矛尖带着风声堪堪过。我吓得抱住琴趴倒在地，磕如捣蒜。

〃军爷明鉴！老儿不是妖人、不是萨卡人……我只是个孤老，除了弹琴别无所长，靠它讨饭吃而已……军爷明鉴啊！老儿自幼也曾识得圣贤书，万不敢诅咒大统……〃

〃你这人识得圣贤书？哈哈哈哈！那就弹首壮我军威的好曲来！〃

〃老儿愚钝，请军爷明……咳咳，明示……〃

我咳嗽起来，鼻涕泪一塌糊涂。兵士们鄙夷地瞧着我，领那个手腕一抖，掣回长矛。

（bsp;〃废！国中尽是你这人，如何不败。你听好了，从今以后便这样唱。〃他以矛击甲，昂首唱，〃壮志饥餐胡虏，笑谈渴饮匈血！笑谈渴饮匈血！渴饮……匈血……血……〃

唱着唱着，这个莽汉呜咽起来，慷慨激昂战歌无以为继。啪的一声，长矛折断。他的同伴聚拢过来，一圈铁甲在月下闪着黯淡锈光。

〃全营的兄弟们啊！兄弟啊！〃

兵士们放声号哭。像一群狼。

〃该死的萨卡妖人……都是那该死的鬼、血……杀了血……杀了它！〃

〃杀了血！杀了这畜生为兄弟报仇，杀，杀，杀！〃

他们都醉了。没有人再注意我和我的琴。那时我低瞧瞧地上折作两段的长矛，然后仰起脸来。

红天空里下起了雪。雪有鹅大，飞着转着，片片飘落在我一凌的灰白长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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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三采药（1）

三采药

折翼山在西南边陲。

蛮烟瘴雨之地，历来林木丰茂，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折翼山和怒山、乌蒙山、十万大山一样，是一片绵延而险峻的山脉，丛莽森森，覆盖着西南特有的红土地。

山脉中最的两座主峰，被土人称为〃喀都什〃与〃喀念什〃，意思是男孩和女孩。喀都什在西，喀念什在东，两峰遥遥相望，形状几乎一模一样：底阔上尖的、耸云的三角峰，犹如一对振翅飞的鸟翼，茂密森林是它们华的羽。

可是喀念什峰不知为什么，仿佛曾遭天火雷殛一般，那个直刺云霄的山尖生生被削平了，使它比喀都什峰短了一截，显得光秃秃的。

不禁叫人想像，在遥远的洪荒年代，是否有天神的手并指成刀，运天地之威，挟雷霆之怒，一掌斩断这座被诅咒的山峰颅。

为什么要说是被诅咒的呢？其实青袂自己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