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与萨卡人同荣共辱这么久……全族人都信得过您。〃野九族长，〃嗯，才两岁啊……是我来得早了。圣女给您，大祭司，我们都是放心的。孩看起来很健康，这些年大祭司养育她，多费心了。〃

她是萨卡人。这里除了师父，所有人都是同族。大家都住在山下的村里，一起地，一起打猎，一起唱歌，一起挨过荒年。只有她，从一生下来就被送到山上，给一个很多年前从遥远中原来到折翼山的汉人抚养。

第10节：五碧血（2）

萨卡一族的大祭司，为什么要由一个汉人来当呢？她没问过，就像她不知师父是哪一年、为什么到这贫瘠的蛮荒之地来。师父说，青袂，如果你不想让我生气，就得学会永远不要问为什么。

她拼命揪住师父的黑袍。作为族中祭司，他并未在族长驾临时起迎接，清瘦的男迷风仍然垂目望着他的琴，任凭孩在背后把鼻涕泪都蹭在他上。

一只冰冷大手轻轻拭去女孩额角的鲜血。青袂咽着，偎在男怀里。

师父说：〃她还小。今年才两岁呢，族长。您该过几年再来看她。〃

他连手指都没动一动。静定只若风雨中傲然指天的喀都什峰。

她学会静静地接受一切，不问，不想。他们说她是族中选来的圣女，这是那一年神恩卜示，天赐圣女降于折翼山。大祭司会同族长与九长老，从全族几百个新生婴儿中，郑重地把她挑选来。这是萨卡举族最殊荣，迦罗那迦之神眷顾，神的睛落在这个女婴上，她将秉承它的恩旨，把吉祥与幸福带给这里的人们。

〃是啊，我看来了，大祭司抚育此儿实是尽心竭力。嗯，好孩，过来，让我看看你。好个孩儿，她叫……青袂，是么？好青袂，别怕，爷爷只是想看看你、看看你……〃

野九族长瞧着师徒俩，叹：〃她还在哭。她还是会哭。〃

青袂撞在草庐角落摆放的石鼓上，浑都在痛，哭得好苦。一柔和的气却席地卷来，伴随着两声铮铮琴音，她七荤八素被从地下扶起。那气卷住腰肢，往后回拖。

◇◇迎◇访◇问◇book。hqdoor◇

师父的声音，似乎很冷。像一段早已枯朽的死木，任何金石掷到上，激不起半回响。

〃迷风此，早就不该再存在世上。是萨卡的父老们让我又活了这许多年。〃黑袍巫师看着琴弦，慢慢地说，〃此乃再造之恩……再造之恩。迷风一生一世铭记于心。请族长转告山下父老：迷风必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圣女在这里，很好。〃

〃我会像抚养我自己的孩一样把她好好养大。请族长并阖族父老放心。〃

野九族长生地吐她的汉文名字。青袂惶恐地大哭着，被从师父背后拖来，那只树一般瘦的老手在，抚摸着细的额发。野九族长浑浊的双长久地凝视着她。两岁那年她已经听得懂汉话与萨卡话，她知他在说什么，可是她怕。

她怕。老人皱纹遍布的脸令她想起喀念什峰那些变形的狰狞石。她瞪着他面上朱砂纹，猛低，一咬在他右腕。突然砰的一声，她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已远远飞去。

〃青袂乖，不怕。师父在这儿呢。〃琴音又起，泠泠商弦，

这都是野九族长说的。她两岁那年，他曾上山来看过她。那个鹤发、皱纹得像沟壑一样的、黑布包上着大银饰的老人使她害怕，她躲在师父背后，看着他额上朱砂涂的鲜红图形与刺穿上的银钉大哭，不肯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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