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大兵竟听懂了，我想挨打也是我活该。

贪狼血光已淹没紫微。国难真的当了。

而我是汉人。

※虹※桥※书※吧※bsp;第25节：十一云霄（1）

十一云霄

后来师父再也没弹过这首《绿衣》。那悲哀到琴弦似要滴泪来的曲调，在青袂的记忆里，他就只奏过这么一回。

后来，师父越来越沉默。青袂长大了，师父就不愿意再跟她说话了。

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她，哄着她，亲手喂她吃饭，放一整夜的烟给她看了。

青袂去喀都什峰的次数越来越多，笑容越来越少。时常她在树上抱自己双肩，一坐便是一整天。看着夜空由黑转亮，赤霞熊熊烧起来，然后逐渐冷却熄灭。漫天的云，漫山的雾，这个世界像白茫茫的大海，将淹没。最后连云雾也没有了。一片漆黑。连鸟儿也看不见，它们飞了一天，累了，现在都回巢去睡觉。青袂倚住一枝树杈睡去，又醒来。少女拂开一长发……那么密的、及踵的发丝，密密层层将她裹住，一只黑的茧。初醒时分人总是惘然，女孩伸着懒腰，以为自己在草庐竹床。可是怎么这么黑，师父睡觉从来不熄灯火的，怎么看不见他窗的光亮呢？

然后她发现这不是家。师父不在这儿。她是独自一人睡在山之巅，千年古树上，像只孤独的鸟。

青袂站起来，树叶被风得哗哗响，缠住长发，使她的衣袍不能飘舞。上满天星斗，脚下苍茫山谷，这一刻她是地站在整座山脉最。黑夜如无边无际的大翅膀，在她后寂静地展开。九万里风鹏正举，如此壮阔。

可是师父不在。那些鸟儿也不在了。

壮阔无涯的黑暗里，只剩她自己。

青袂又哭了。最近她总是哭，当然在别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对于萨卡圣女，泪是一罪，也许整座折翼山中只有这棵老树知这女孩过多少泪。它在她脚下温柔地叹息，树叶儿起起伏伏，承接住每一滴淡绿泪。

师父有没有看来呢。青袂睛的颜，越来越了。如同酿为酒，泪让这双淡漠的浅碧的眸日益烈。咸涩的滋味侵染了她。

师父知不知呢？那有着不沾片云的青空般凉薄睛的女孩她的双眸已不再透明。它们变成一对埋在地下的绿宝石，黑暗里发灼灼艳光，有如鬼火。

bsp;第26节：十一云霄（2）

那穿黑袍的、冰冷的男人不会看到。十八年过去，在他的琴声里，世上最净的一双睛，早已中了毒。

现在她有个怪癖。睡觉的时候，总是抱着一只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