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

迷风攥拢五指，那片枯叶碾碎在他掌心。纷纷屑屑的细雪从指飘落到黑袍上。如同他脚边早已熄灭的线香，长长余烬弯垂下来，没有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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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闭上了睛。为什么这些话听上去这么熟悉。青袂一言不发，披着一拖过脚踝的长发，像个小贼悄悄绕过他，她不敢看他……啊，她还是怕他，和她六岁的时候一模一样，是那个自以为很聪明的在师父底下耍着小招的孩，他怀里揪着胡咯咯撒的心肝……天恩神赐的宝。他和她最好的光。

师父的琴声和衿的不同。有时她也觉得奇怪，都是七弦，为什么这两个男人弹来的声音会有这样大的区别，几乎使人错疑那不是同一乐。衿会弹好多好多中原行的曲，温柔的，甜的……销魂蚀骨。不过他最喜弹给她听，那一首曲辞里有他们俩的名字的歌。你是那穿着青青衣裳的姑娘啊……我一天看不到你，就好像过了三个月啊！青袂，我们的名字在千年之前就已被写在一起，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你逃也逃不开……你注定是我的人，青袂！当衿弹琴的时候，喀都什终年寒雾也被退，就像他念给她听的诗句，波涛拂拂指际起，在风月在。这潇洒的汉人少年宛如从天而降，他的亲吻与情都让她意情迷。

第53节：十七私情（11）

她的脚步在厅堂门停留四分之一秒。青袂飘动，再无返顾。

紫玉拨寒灰，心字全非。

她咬住嘴，了：〃我回来了，师父。您还没歇息么？〃

她不再是〃女孩〃了，更不是圣女。尘世的情与，她都已尝过。她多么……这个新婚燕尔的、脱胎换骨的，小妇人。

〃你回来啦。〃

很久以后青袂还记得，那一天她什么也没有说，离开了草庐厅堂，回去她自己的卧房。

〃又偷着去爬树了吧。下次记得把上的树叶摘净了再回来。〃迷风说，〃我还没老糊涂呢。在哪里疯了一宿，浑都是土。现在洗澡去，你该睡了。〃

长手指，他拈起弦上枯叶，将它放在手心。

迷风的目光从琴弦上扬起，望向前人。她纤细的躲在青袍中微微发抖，脸儿还是那么白，没有一丝红，可散长发与一对着火光的绿睛卖了她……眸中的艳彩就是她藏不起来的赃。青袂，这小小的女孩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哪怕怎样努力伪装，也瞒不了。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肌肤，多像一尊冰雕人，不沾七情六的绝尘离俗的圣女……但他看见冰里封冻着的烈焰。她整个人透一从前所没有的媚，容光焕发，活生香……那是少妇才有的。苍白的儿结了饱满的红艳浆果。冰里窜动的火，他知是什么事情带来的温度。

走了很远，依然听到琴声。师父还没睡，她离开之后，他还在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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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十八载时光倒，这一刹，唰唰在他中团转。那是一段疾速呼啸的隧，一切已死的梦境在幻觉中复活翻动。可是有些事情，是再也回不来的了。死去的东西永远也活不转来，他知。

而师父的琴声为什么，为什么永远这样冷。六年？还是七年了？她没听他弹过第二支曲……那双泻无双仙音的手，梅三，空谷幽兰，他指端能够随时开世间最的朵，可是他再也不给她看。她在他的琴音中长大，终于无法忍受。这个黑衣长须的男人，他的寒冷就快要把她冻僵，像一只雁，此年她终于决定追随着温的方向而去，远走，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