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怕，盛世尘会忘记他。

在外面的时候他也总不仔细打理，随便梳两下就用布条扎起。再看盛世尘梳的整整齐齐纹丝不的发，盛宁低下了，没有说话。

“好了。”盛世尘说：“可惜这里没有镜，你到边照一照看看？”

他只怕，盛世尘要推开他。

“你不用忙。”盛世尘温言说：“来，我替你把发梳一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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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的，不是去有什么可怕。

就算是去天涯海角，去地府黄泉。在盛世尘畔，什么地方，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不用看的。”盛宁这会儿终于彻底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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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尘没有再说什么，细心的将他的发挽起，然后下上的玉簪，替他绾在发上。

他转看看外面。光已经升的很，透过层层绿叶，投下斑斑光影。

所以，在古时候的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那可是扎扎实实的艰苦。就算准备的再万全，有些事还是不能避免的，比如，被大雨困在小客栈里，上不了路。

盛宁低坐着，神有些迷惘。

沉默的少年，他那样看着窗外的时候，盛世尘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先生……起来多久了？”

但是，现在他完全不了解盛宁。

盛宁离开他的那些年，不受任何约束的成长着。情越来越像一收敛的井，的，把声音和光亮都收了起来，然后不动声。

“生活很辛苦吗？”

这已经是客栈里最好的一间房，有扇窗，盛宁趴在窗台上向外看。

盛世尘取一柄木梳，把他纠结的发慢慢的梳顺。盛宁的发总是剪的半长不短，握在手中……而绒细，彷佛不禁一握。

盛世尘走了过来，衣衫被晨风的微微鼓，风姿动人，难描难述。

“梦里有我吗？”

小客栈里的饮砺，因为雨的关系，被褥都有了一答答的发霉气味。

盛世尘安静的坐在桌前，他手里有一枝笔，在白纸上安静的描画。纸是最普通的桑纹纸，纸面很糙，墨也是一般的杂墨，但是笔是他随带着的，他在画窗前坐的人。

只是，古时候的路况不好，通落后，旅店稀少，艰难。

盛世尘停了一停，说：“好。既然说都听我的，那你先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所以，我希望你陪我一同去。”

“不了。”盛宁摸一摸上盖着的盛世尘的那件长衣，在床边找他的鞋，“我去给先生预备吃的吧。”

他愿意陪在他的边，去任何地方。

“不是的。”盛宁低声说：“我过得很好。”

在上一世的时候，行有许多方式。比如火车、汽车、地铁、航船、飞机……但是在古时候，车、、船三样是雷打不动的。

“什么噩梦？”

盛世尘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你不想回去，我们就不回去。你喜在这里住着吗？要是你喜，那我们就留在这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好不好？”

盛宁拨了一下散在肩膀上的发。很凌，草草的窝成一团。

当然若是有功夫在的人，愿意用轻功——劳动自己两条跑路，那也随他兴。

曾经他那么了解他，知他每一个动作后面会接着什么动作，知他每一个笑容后面究竟是藏着什么想法。

“可能有吧……我不知。”

“刚一会儿。”盛世尘伸手在他额上试一试，“要是没力气的话，就再睡一会儿吧。”

盛宁压儿没想过要问去什么地方，他只是：“好。”

盛宁叹了气，说：“没什么，我忘了。”

外面是雨，无边无际的雨。

“不，”盛宁说：“先生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回去也好，留在这里也好，都听你的。”

第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