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如此富于戏剧的音乐形式中，常常有形式的情从中来。而贝多芬不是这样，因为在这里，形式和情并存，情使形式注意它的缺陷，反过来也一样。

外边渐渐亮了，因为接近内城，那里的灯火设施大方得多，为了让游人容易找到回家的路。音乐会结束了。实际上就是说，时间已经晚得让科胡特太太在她的住房周围大发雷霆。她往常习惯于不是先去睡觉，而是要等到女儿完全安全回到家中才放心。她会喊叫，会表现可怕的嫉妒，要好长时间才能平静下来。埃里卡为此得好多专门的讨好表示。自今天晚上开始，事情肯定是这样了：母亲自我牺牲，孩却从不牺牲一秒她自己的自由时间！母亲怎么睡得着啊，因为她必定担心，只要女儿一上到床的另一边，她立即就会醒来。现在母亲在时钟尖利的目光下，像一匹狼一样，快速穿过房间，在女儿的屋停下脚步。那里既没有独立的床，也没有独立的钥匙。她打开箱，情绪极坏，毫无目的地把买来的衣服四扔，这与薄薄的料和保养指南完全不符合。女儿明早就必须在去音乐学院之前先把这些东西搬去。这些衣服对母亲来说是自私自利和固执的证据。女儿的自私自利还在于，现在已经过了十一了，母亲还是单独一人。她不能忍受。电视节目结束以后，再没有能和她谈话的对象。现在还播着一个她不想看的午夜谈话节目，因为在孩没有被骂得狗血之前，她不能在这儿睡着。她想保持清醒，母亲。母亲用牙咬一件音乐会礼服，在衣服的皱褶里还留着有朝一日跻于钢琴演奏的欧洲尖明星之列的希望。衣服是当年她和埃里卡疯了的爸爸从牙里省下来的。现在这张嘴恶狠狠地咬着衣服。当时还不如让小捣死掉，也比让她像其他人一样穿着塔夫绸裙和白上衣登台好。那时人们还把这看成一投资，再说当时女钢琴师看起来也很可。现在全完了。母亲用她的便鞋踩衣服，鞋跟和地板一样净，对衣服没有什么妨害，再说鞋跟也太，最终衣服只是看起来有皱。于是母亲起一把厨房剪刀，给这位郊区半瞎的女裁的作品加上最后一活。那个裁在这件衣服前，至少有十年没看过时装杂志了，因此衣服本来也不太好。这件式样新颖的衣服从中间被剪开，成了一条条布料，如今埃里卡如果有勇气穿上它的话，也许更能显条。母亲在剪碎衣服的同时，也剪碎了自己的梦。假如埃里卡不能有一天真正圆了自己的梦的话，母亲的梦怎么能圆呢。埃里卡从不敢把自己的梦到最后，她只是一再从旁边愚蠢地朝上望。母亲决把领的绲边和埃里卡当时曾决抵制的丽的膨膨袖扯下来，然后她把打褶的裙上半截的零碎装饰剪下来。她费力着。先前为了置办这些服装，她不得不当作，现在又费劲地把它毁掉。她面前还有一些该放到粉碎机中的零碎布块，可她没有粉碎机。女儿还是没回来。不久，担心代替了愤怒。她开始担心，一个女人在夜车上多容易事啊。母亲给警察打电话，但警方什么都不知，也没听到过什么谣传。警察对母亲解释说，如果了什么事的话，他们会第一个得到风声。因为没有人听到什么与埃里卡的年龄和矮相符的消息，也没有任何消息报来，另外也没有找到尸。尽如此，母亲又给两个医院打电话，他们也什么都不知。医院向她解释说，夫人，这样的电话毫无意义。也许正好有装有女儿肢的血淋淋的包裹被扔到相隔很远的垃圾桶里呢。然后母亲一个人留下来，一老年公寓现在她面前，在那里她以后不会再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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