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意地吼：

“喂，是维修吗？……哎，天堂的大门坏了，没错，前天就坏了，你也不来个人，我手下的天使呜嚷呜嚷地往外跑，我找谁算账去？！……”

说着，上帝麻利地掏岀一包中南海香烟，岀一，燃了，叼在嘴边，一边打电话，一边云吐雾。

“哎，废话少说，你什么时侯派人来吧？……明天？明天来，你现在给我打什么电话？！……不知路？你早说！这样，明天我找一小天使下去给你带路……我了解，这年月大家赚钱都不容易，孔老夫不是说过，买卖不成情意在，对不对？……哎，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大门你给我修好还自罢了，修不好，你们就在我的天堂里安生待着，甭想下去了……”

我梗着脖，满黑线地看着上帝他老人家打电话。

靠，上帝还中南海？上帝还随揣着手机？手机的铃声居然还是《猪八戒背媳妇》？我低抹汗。靠，上帝还说：孔老夫说过，买卖不成情意在？这话不是孔老夫说的吧？

我又低抹汗。这上帝八成是冒牌货……

上帝打完电话，把手机揣回袋，丢掉半截烟，然后陡然换成刚才那副肃穆的面孔，目光灼灼地望着我。

我则满黑线，眯着看他。

“别装了，哥们。”我说，“你不是上帝，对吧？”

“我就是上帝。”上帝郑重。

“可是……”

“可是你觉得上帝应该是庄重、圣洁、纯净的，是不是？你甚至认为上帝应该不吃不喝不拉不撒，天国里没有堂和厕所，没有八小时工作制，没有考勤卡这类世俗的玩意，是不是？我遗憾地告诉你，天堂和人间没什么区别，一个神，他首先也是得先有人，才会有神……”

上帝停顿片刻，捋着自己的白胡须想了想，说：

“如果每个人对于上帝都有着一个想像，那么作为普遍存在的上帝其实不存在，你承认吗，张昊？”

“我承认，那么你又是谁？”

“我是被称为上帝的那个人，整个天国的ceo，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如果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个上帝，那么与其说他们反映的是上帝，不如说他们反映的是自己，你承认吗，张昊？”

“我承、承认。”

“那么……每个人其实都是他自己的上帝。”

我哑然，半晌才脱而：

“存在先于本质？”

“没错，存在先于本质！张昊，你就是你的上帝！”

“我就是我的上帝？”我愕然了。

这时，上帝的手机又响了，他一看号码，惊呼一声，作势就要走。他一边揣回手机，一边不忘告诫我说：

“张昊，如果你无法从梦中醒来，就不要再想醒来的事了，没有用的，因为你执拗地去想醒来，其实不过是你对幻觉认输的表现，无论是不是在幻觉中，你都不要被幻觉所摆布，要自己命运的主人，把自己的命运牢牢抓在自己手中，自己的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