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放慢脚步，心嗵嗵个不停……小毅哥，不知变成什么样了，连自己都已经面目全非……

许延慢慢往里面走，穿过繁盛的果树林，越过生气的蔬菜地，绕过那条溜的黄泥跑，又再想起当年封毅抱着他，一块儿打飞奔的畅情形，许延的睛霎时了，朦胧的视野里，成行成列的兔笼徐徐漫上帘，还有那个，背向他单膝跪在木墩前铡草的影……

兴许是太，他没穿上衣，成串的汗珠顺着微陷的脊沟不断落韧的腰际，肤是健康的棕，在大太底下耀地发着光，肩膀挣脱了孩童的窄瘦，已经舒展开来，臂上初形的肌线条，随着压铡把的动作有力地张弛着、跃着……许延第一就认了封毅，尽当年的小毅哥，已经长成了修长矫健的少年。

他慢慢靠过去，抱起笼边的青草，一声不吭地绕到封毅对面，小心在膝下捋码整齐，轻轻停下动静的铡里去。许延垂着，封毅竟也没吱声，静默了会儿，着铡把开始往下压，随着“咔嚓”一声轻响，被铡断的细碎草末纷纷扬扬散落下来，像个不真实的虚境……铡刀刃和铡的铁上，重染了一层青绿的草……

“还哭呐？都要上初中了。”半晌之后，许延看到封毅的手伸过来，小心拭去他睑下的。封毅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过去清亮的童音，带着变声期后特有的沙哑低沉，轻笑着说：“上次刚来那天，你就哭了，还害得我挨我爸揍。”

“胡说，这不是天气吗？”许延抬起手背睛：“我汗了。”随即笑：“你活该挨打，放闪电来吓得我半死。”

“哈哈，怎么能怪我呢？你自己个小，”封毅也笑起来：“那天贼贼脑的特像个偷儿。”

“放！你才偷儿！”他恼火地用力一推，封毅立刻应声倒地，许延哈哈大笑起来。

“呵呵，笑啦？”封毅倒不忙起来，顺势往后靠上柴草剁，微眯着睛端详许延，他拍拍边的位置说：“延延，来。”

“哈，我才不上当呢！”许延说：“想骗我过去报复吧？！”

“哪儿啊，要抓你还不容易，小心儿，”封毅笑：“怕你晒着，快来，这儿。”

“切，我跑得可快呢！”日下直晒确实难熬，许延走过去坐下，突然笑起来，盯着封毅的脸细看：“小毅哥，你长胡了？！”他好奇地伸手去摸，封毅边果然长了层淡淡的绒，着的鼻梁和黑的剑眉，越发帅气了。他复又摸摸自己下，懊丧地说：“怎么我就不长呢。”

“你比我小两岁呢，”封毅噗嗤笑了，搂着他的肩膀说：“到时候就长了。对了，你刚到，还没吃饭吧？”

“没啊，放下行李就来了。”许延说着果真觉得饿了，刚才只顾着来找封毅，连都没喝上一。

“那别坐了，”封毅拉他起来：“咱先回家，昨天我逮到条大斑鱼，放冷里养着，正好给你鱼片儿吃。”

“你会？”许延笑话他：“是让李阿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