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业张加上两个谈得来的同学，学校里的时间还算愉快充实，难耐的是回家后的冷清。尹心玥下半年升了主编，工作越来越忙，常常饭都没空，在屉里放上些零钱，许延放学便拿了钱去旁边的市政府堂打饭，吃完再一个人溜达回家。冲澡，作业，看看电视新闻，十一来钟熄灯上床，屋里仍旧只有他一个人的声息。

许延看着她的背影，自嘲地笑了，对啊，自己还顾不过来呢，要不是因为秦可可的成绩这学期急速坡，情绪也反复无常，他本不会提，实在是为她担心。但每个人立场不同，想法更是天差地别，许延转念想，如果有人来说教自己，自己能接受吗？许延又是一笑，带着这微笑，匆匆转回家。

秦可可当时就大笑：“许延，你装啥纯洁呢，有病。”没想到今天又听许延这么说。

秦可可不地扫他一：“好你自己吧！和尚！”说罢快步走厂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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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果？在哪儿！”许延心一，差没把杯摔了，心急火燎冲来。

许延常常把脸埋枕里，冥思苦想封毅的面貌，可这样思念的人，一待分离，明明记得他嘴角的弧度，眉峰的飞扬，鼻梁的，神的明亮，甚至，他拥抱自己时的度，却绞尽脑也无法，无法将它们组合成那张绝无仅有的脸，再现前。

又是一个独的周末，许延早上起来，刚吃过早饭打算作业，就传来敲门声，打开一看，竟是许刚。两父一年多没见，许延兴坏了，接过行李就去泡茶：“爸，您下了车就过来了？”以前许刚都是安顿好才来看他。

“是啊，”许刚笑着说：“你吃的熏，黄阿姨帮你装了一袋儿，菱菱亲手裹的粽，对了，还有封毅，给你带了野果儿，这些吃的都不能放。”许刚边说边打开旅行袋，一样样往外掏。

无表情，下课铃一响，就把课本丢了书包。秦可可后来开他玩笑：“许延，你不是经百战吧？那么镇定。”

每当这时，潜藏心底那个执拗的念想，就会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疯长，扎血脉，渗透灵魂，生发芽，开结果。像肆意扩散的癌，永无治愈的可能，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人几近发疯。

许延有时想得累了，会突然蹦起来，将家里所有的灯开着，电视音量调到最，甚至自来都拧到最大。一屋的光与声与相舞，振聋发聩，满得不能再满，满得令人窒息，心却依然空得发慌，空得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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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还说封毅太麻烦呢，”许刚笑着说：“可他非磨着我带，说你吃，”说着递给他一个掌大的柳枝篮：“嗨，看你急的，这有啥好吃。”

剥了的细柳条儿洁白光，没有一倒刺儿，上面盖着一柳枝编的盖，一阵阵绿姬与叶的清香，渗枝条扑鼻而来。

张晓风是他们班上的学习委员，斯文俊秀，能说会，会来事儿，很多女生都暗地里喜他，在男生中也玩儿得开，相当合群。张晓风让许延不冒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他学习其实相当刻苦，却表现得浑不在意，虽说这理由摆不上台面，至多算是有虚荣心，但许延确实反这表里不一。

许延笑了，说：“我是有病，病膏肓。”

所有这一切加起来，抵不过记忆中封毅一手指的细纹。于是又再把灯一一熄灭，关上电视，拧龙，趴回床上继续想，想到困极睡过去，想到一夜无梦愣怔醒来，日便这样缠磨着继续。

两人都心不在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到了纺织厂门，许延看看她，忍不住说：“可可，张晓风这人并不怎么样。”

许延愣了愣，也玩笑着搪：“我带发修行，要清心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