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那束雪地上的光，雀跃耀的灿烂。

悲声随风远

黄丽萍遗愿是土葬，这两天各地亲朋都接连赶来了，幸好小赵人不错，休假也留下来帮忙，星期二那天，光跑火车站就来回上十趟，许延安排住宿饭，也忙得脚不沾地。寿材前晚已准备好，第二天一早，封毅陪许延去镇医院领回遗，顺便雇了个响班，买了圈、鞭炮、冥钱等一应丧葬用品。

遗停放在临时清空的北屋，殓着衣由黄家女眷办。许延在盖着白布的灵桌前烧了九斤三两的冥钱，纸灰收起来，用准备好的绸布枕装了，给黄丽萍枕。棺底铺了锯末防，再垫上几层新褥，然后用手托起颈，跟黄家亲眷一起小心把遗移棺木。

此时遗容已经过修饰，黄丽萍微合着双，神态宁定安详，双臂置于侧，仿佛睡着了一般。刚接回来那会儿，封毅都不让他看，惨状可想而知。黄家大拿碗盛了清，用棉球蘸了递给许延。许延听封毅说过这叫开光，一般由至亲的女完成，菱菱回不来，只能他来。

虽说明知人死万事休，丧葬礼仪不过是安活人的心，黄阿姨重如亲母，于情于理，自己都不愿推脱。可毕竟没直观亲历过两隔，心里终究犯怵，接过棉球定了会儿神儿，才小心翼翼撑开她的，细细拭净，然后再由上至下轻抚合拢。接过旁边递来的小镜照过遗容，用力摔碎。

开光后，许延将黄丽萍生前惯用的品拿来，那细瓷茶也用绸布裹好放棺内，再小心掰开她的右手，将一块银元置其中。习俗完这仪式，生麻布孝衣恰巧也送到了家，封毅拉他到一旁帮他披上，系好腰间麻绳，轻声问：“怎么了？手这么凉？”

“没事儿，刚蘸了。”话刚说完，后忽然响起一片惊叫，许延一个激灵，猛地拽住封毅胳膊，才扭回去看，却见黄丽萍之前放在侧的手臂，竟然直直竖了起来，顿时吓得脸青白。

围在棺木四周的亲友，全都面无人，惊慌失措争相往外逃。许延也本能地抬要跑，封毅拽住他，自己上前仔细看了看，转对外面说：“不是诈尸，是韧带萎缩。”叫了好几声，逃去的人才又慢慢往回走。

许延又惊又愧，见封毅把黄丽萍手臂慢慢压下去，连忙靠上前想帮忙，中轻声念着：“黄阿姨，您安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菱菱，不让她有事儿，也不让她吃苦……”

封毅挡开他，抬问：“还有新被单吗？”

“哦，有有。”许延会意，忙跑回房，拿了两床来叠成条形。

封毅接过去，在棺木两侧，才松开手说：“吉时到了，合棺。”那嗓音低沉得让人心中一凛。话音刚落，爆竹声、哭泣声立时响成一片，两个年轻人应声抬起棺盖，准备合棺。

许延这才意识到，自此，竟是永别了，两步扑上前扶住棺沿，大声说：“等等，等等，我再看看，我替菱菱，再看一……”心中毫无章法地连声默念，泪已径自而下：姨，您走好，您走好，姨，您安息吧，剩下的事儿，有我在，您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