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来得比男的勤，每次都带着汤汤，但人很傲气，说话刻薄，她从不跟我打招呼。封大夫不大喜她来，特别是喝汤的时候，看着闹心。那女的却不那么多，想来就来。十二月底有天，我关着门上厕所，听见她又来了，昨晚她才来过。

他皱着眉，闷声不吭招了车，去才慢慢说：“不是，她本来有抑郁症，有次从酒吧来，没立刻坐车，路上遇见一伙嗑药的不良少年……幸亏巡警碰上了，不过，还是吓坏了……”

“许延的呢？喝的惯吗？”那女的笑了。

“希望吧……”他好像不愿多谈，轻声应了句。

年前的时候，他气好了些，朱胖说，幸亏肝的再生能力，他底又好。我听封大夫说，是什么‘分症状征暂时减轻’，不过我还是很兴。

“你们南方人才喝汤，”封大夫说：“我哪儿喝的惯。”

“喝不惯，”我听见保温瓶和那女人的声音，同样冷冰冰的：“为什么？”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了想：“也行。”之后放下书伸个懒腰：“今天平安夜呢，忙完咱们在外面吃饭吧。”

“当然，”封大夫也笑了，话却很冷：“不过他不会这些，应该是我给他喝。”

阅读二〇五信箱[page]

第二天上午我过来，封大夫正靠在床看书，见我就说：“陈生你去考个车牌吧。”

他了：“对了，下午我去看个人，你不用过来了。”

“封大夫，”来后我问：“你妹妹一直这样吗？”

下午我们三四门，没车都跑了将近一小时。我到了才知，那也是间医院，名字还很好听，叫蓝天医院。我问他：“封大夫，咱们是来看病人呐？”

过了大概半小时，我去打饭，回

直到下午五，封大夫才回来，鞋跟上脚上都是泥，脸发白，膝盖一直在抖。我急坏了，赶倒杯给他，他说了声谢谢，喝完摘下墨镜就去卫生间洗手，来后坐在窗边凳上，面向窗外一支接一支烟。他的眉很直，像发一样，又黑又，那天一直皱着，没有松开过。

那女的没搭腔，过后是摔门的声音。那以后她还是常来，但再没带过补品了。

“可可，”封大夫说：“以后别这些了，我喝不惯。”

看他，他们以前也在许延的病房里待过。是一男一女，男的帅气，叫丁珉，他来了封大夫会很兴，有说有笑地跟他聊些什么杯、什么队、什么赛；女的条儿很好，就是瘦了，睛漂亮，侧面看过去那仁儿好像透明的，他叫她可可。

封大夫先找医生问了问病情，才去看他妹妹。那姑娘二十，漂亮得跟朵儿似的，两手又细又白，指得像笋尖儿，一动不动搁在膝盖上，神儿却发呆。我们带她去园走了走，她就规规矩矩跟着，封大夫说了很多话，她一直没搭过腔，也不知听见没有。

“看人？”我问：“我跟你一起去吧。”

“嗯，”他说了句：“我妹妹。”

“你现在能吗？”那女的过了会儿，带了鼻音：“我就是让你喝汤……”

“那，能好吗？”我问他，还这么年轻啊……

他情绪也不错，年二十八晚上看电视，有个人歌儿唱得好听，他说他也会弹吉它，还答应教我。第二天早上我去商店买了才过来，病房里却已经没人了。

这儿不像二院那样，到散布着消毒味。路边和院里满了常绿植，冬了还满翠生生。我们只碰见几个散步的病人，非常安静。我还想着这里环境真不错，后来才知，这是家神病院。

“我不想你浪费时间，对我没意义，对你更没有，”封大夫声音了些：“以后别了。”

我说：“好，我现在去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