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撇开。你的睛，像寒夜里的两簇星火，温柔地，温地，笼向了他……

原来，你的早已给了他，一笔一划镌刻，在我无力及的漫长光里，串成了他颈上那亮丽的风情……

在那间喧闹的餐厅，在我装平静畅言谈笑时，你轻轻旋转着指间的酒杯，凝视我，微笑：“延延很幸运，有个那么关心他的朋友，我替他，谢谢你。”

我喝下了那杯酒，从此，羁押了我的心。

这是属于你们的满与幸福……它理当得到祝祷，而不是怨怼。

当时日更迭、喧嚣散，你与他的比肩，已成为我心中最绚丽的风景。它是证据，也是参照，它令我确信，这荒芜尘世仍值得期许。我希望，有一天，当我终于能走你的领域，也能够迎来属于我的，那一片清凉……

然而，造化人，我没料到，连这微薄的窃望，也要被命运，一笔勾销……

“你真要跟他分手？！”那天丁珉差回来，猛地一拳砸向你：“我还以为你就是跟他吵吵架，你这个混，枉费我把你当朋友，我真他妈看错了你！”

我慌忙拦住他，从没见过他这样气愤，即使在我说了你的病情后，他难过之余，仍旧怒不可遏：“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你让他像个傻一样被你牵着走，这对他，公平吗？封毅，你这是护他吗？万一他以后知了怎么办？”

“知的时候，他已经平静了。”你伸拇指，揩一下嘴角上的血：“我从没觉得他弱，相反，一直都是他支撑着我。”你低低地说：“但你知，为什么很多家属比病人更赞同安乐死吗？他们不？还是你觉得，对他来说，睁睁看着我从站着到坐下，从坐下到倒，然后又瞎又聋又哑地土为安是件轻巧的事儿？过去又怎样？每个晚上靠噩梦打发？”

“那总比以为你变心好，你对他意味着什么，你不知？他现在就好过吗？”丁珉消了些气，皱着眉：“就算是我，也不愿被你瞒着，何况他？两个人应该甘苦与共，不任何时候。”

“对，甘苦与共，在我们都能活下去的时候。”你突然冷冷地笑了：“那我死了呢？照你的意思，他该跟我一块儿去？”

“我没这么说，”丁珉烦躁地支烟：“但我知，这样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你们之间……”他挠挠，有难于启齿：“的，从来都是他的神支。”

你笑了，轻声说：“也是我的……”你的声音渐渐降低，再扬起，却徒然冰冷凌厉：“但，一个人，一辈，是不是，只有？为生，为死，到底是伟大还是自私？”你盯着他，睛像两团幽黑的烈焰：“那样，我们是痛快了，可他的亲人呢？尹阿姨呢？白发人送黑发人？紫菱呢？她已经因为我的疏忽……”你痛苦地截住：“如果她醒来，发现他哥陪我走了，她会怎样？你想过吗？”

“我……”丁珉用力捻熄烟，烦地划拉发，立刻又上一支烟：“也说不定他就真会……”

“说不定，就是有可能，自杀往往是冲动的结果，只要多等一分钟，很多人都能活下去。”你穿上外，语气冷漠：“丁珉，你是个男人，别让我，瞧不起你。他也是，除了情，还应该承担属于他的责任。他会想明白的，”你的轻柔地笑笑，转向外面走：“他比你，更。”

“可是，他会一辈痛苦！”丁珉冲着你的背影叫，哽咽，睛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