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到面前的男人上。

只见他坐沙发，捶了一下，然后缓缓讲述。

他讲的是湖南普通话，他之所以牵线搭桥，把贾勿亏介绍给棉纺厂，是因为厂方答应生意成，要付给他一笔“好费”。他的母亲骨髓手术，用了很大一笔钱，他是独，家里早已负债累累，为此，妻与他离婚。他说若能挣得一笔钱，就此减轻一下债务，何乐而不为呢？但有利益就有责任，现在生意了问题，于是他只能扔下厂里的工作，自己掏腰包，陪黎副厂长一行到海南来讨债。

吴杏儿怔了半天，丽女人善良的心态又涌上了心，这是一个与自己一样苦的人啊，她忘记了自己的悲愁，赶给尚真端上一杯茶，关切地问：

“那你到海南来，厂里不会有意见吗？”

“我原先不在现在这个厂里，”尚真说，“我在另一个企业，我为人太直，不会理上下关系，得罪了好些领导。”

“你也会得罪人？”吴杏儿俏脸上一脸不相信，看他老实的样，谁会与他争执什么呢？

“我看不惯有的人的作风，”尚真解释，“说假话，蒙骗检查团，化公为私，行贿受贿，我都不理解。是不是搞商品经济了，时代步了，老祖宗的基本德，也可以全丢掉？”

“哦，”吴杏儿由此想到自己，自己也曾守着一些什么，比方说愚昧的贞观念，但因此就吃亏。后来，自己开放了些，情况也就随之好转了不少。“你不容易。”

“是的。为了改变命运，我利用业余时间攻读电大。很多人取笑我，问我是不是想当国务院副总理，我置之不理。持三年，终于拿到电大文凭。原以为从此会大一番事业，没想到一眨，工厂在商品经济中破产，我成了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我妈妈的生活和医疗费怎么办？我自己又怎么办？”

“是啊，这可是怎么办。”吴杏儿这个矫情的少妇也被他带的沉浸去，也为他着急。

“一年后，羽绒厂招聘经销人员，我去了，属于临时计件工，报酬与推销的产品挂钩，多卖多得，不卖不得，没有任何固定保障。我们在内地，要卖一批货，谈何容易。因此，业余时间为棉纺厂牵线搭桥挣一报酬，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们这里不是你这认识，”吴杏儿想不到自己会开导起他来，“打第二份工，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运气不佳，第一次联络一笔大生意，就被搅这场糊里糊涂的纠纷，不但分文未获，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掉重大责任哩。”

尚真神沮丧，说这么多话，平常本是不可能的事，今天不知为什么，与一个萍相逢的女人，却惺惺相惜，一吐衷曲。是不是有一潜意识，为了要让吴杏儿受到，在目前这场灾难中，她并不孤单，也有人与她一样充满烦恼呢？俗话说嘛，一样的痛苦，两个人来分担，痛苦的程度就会减轻一半。那么，自己为什么又会有宽这女人的想法，并付诸了行动呢？隐约中，他暗自思考，或许真的是因为她的。在面前，没有男人可以不动心，可以不想接近，可以不想占有。

岂料吴杏儿听了尚真的诉说，不但没有一松心，反而更加难受，仿佛是自己了天大的恶事，伤及了一个无辜的好人。

“我，我……”她真不知该向尚真说什么，“是我们公司的不是，我们让你受罪，我们害了你全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