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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神经错乱。仿佛还是发生在昨晚的事,那莺歌燕舞,欢声缭绕,仍在耳边回荡。记忆中又多了几个被怀念的人,吴杏儿也是他们记忆中被怀念的人。
通讯录中划上黑线条的名字都是曾经的朋友,如今的怀念。吴杏儿认识过太多的人,彼此好像旅途中,在月台逗留片刻的长途疲惫者,只有短暂的相识,也许手还没有握热,火车已经启动。一种说不出的伤感,他们搞不明白,她们都在追求什么?通讯录上继续增加着新名字,说不清什么时候又会被划上黑线条。
这也是新陈代谢的一种。
培训中心的电梯里,碰上sunny,从她离开公司的那天,吴杏儿和她失去了联系。今天,能在这里相遇,真是一件令人欢欣的事。她在给一名初三的女生做家教,吴杏儿现在则是一个自由人。两人谈起公司的事,公司已经倒闭,不必再去怨恨什么人,相反,对帆,qinqin,反倒多了几分想念。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在哪儿?也不知道都在干什么?大家对前途一路渺茫,就这样混下去,什么时候才会到头?
sunny比吴杏儿还悲观,人活到这种份上,真的天天想哭,像一场梦。当年,丢了舒适,尖着脑袋闯进网里,哪里会料到今天的艰辛?充实后的一种失落,心里凉到了极点。她们因遭遇不顺,释放心里的报怨。吴杏儿想等她们老了,会有比同龄人更多的美好回忆,她们会把这些故事讲给周围所有人听。她们曾经奋斗,为了梦想,她们曾经放弃过一切,为了一次追求。她们的一生无怨无悔,活得其所,死得安详。也许她们只能在很老的时候成为妻子,成为母亲,不过,不要紧。毕竟,她们拥有了。拥有了其他女人不曾拥有的,和其他女人已经拥有的,一生无憾。
sunnv在冰箱里做泡菜。朝鲜泡菜,用大白菜,蒜泥,红辣椒,苹果和糖。没办法和家里的味道比。不过,有心思做出这样的水平,已是很不简单,深圳的东北朝鲜泡菜。以前在家里,每年在数九腊月的时候,都会做一坛泡菜,吴杏儿天天盼着它发酵,半月二十天,一坛红红脆脆,酸酸甜甜的泡菜被搬进屋里,一勺子盛在碗里,有汁,带着冰碴,那感觉比生食刺身还要过瘾。
sunny也用碗盛两份泡菜,她们一边吃,一边用很浓的东北话聊天。说着说着,大家都不吭气,眼圈红的时候,吴杏儿开始带头掉眼泪。眼泪掉进泡菜碗里,和着汤一起喝进肚里。此时,味道已不再重要,我们只是用这种方式想家,用这种方式思念亲人。我们寻找一种亲切,寻找一种和家人聚在一起的感觉。
提着东西去看小波的母亲,她太瘦了,简直是一把骨头。她得了糖尿病,吴杏儿带给她的吃的,对她都是禁忌。她已经病得很严重。但她总觉得糖尿病并不怎么可怕,它不是癌症,只要遵医嘱坚持用胰岛素,慢慢会好起来的。她不爱讲话,她已经病得没多少讲话的力气,但她一定要做河南菜给吴杏儿吃,只因为吴杏儿是她女儿最好的朋友。她的样子叫吴杏儿想起母亲。她一定很难受,脸色黄黄枯枯的,她的身影,就像风中摇曳的一种衣服,轻飘飘,风一猛,将会被吹走似的,她一辈子第一次离开郑州,如果不是因为有病,太思念女儿,也许一辈子她都不肯出来。她惟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在她活着的时候,看到她最亲的女儿做妈妈。她早已预料到自己生命的即将结束。她给女儿洗衣服,给女儿做饭,整理女儿用过的一切。虽然她是那么不舒服,拖着被疾病掏空的身体,但在女儿面前,她表现得轻松快乐,她在给女儿最后的母爱。她还不到六十岁,没有人相信她会死,她会好起来的。
一个下午,她晕倒在厨房的地板上。在小波痛不欲生的哭喊中,她说她一定要回到郑州的家里,这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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