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他的儿女们也曾想自己动手，可惜他们没这个本事——方在老脑里，偷不到。

一次，他们借老爸生日之际，把他醉，严刑供，老只说两个字：砒霜。

要偷老的钱容易，因为它不是在保险柜就在银行里。要偷方就没那么简单了，方在老的脑里。我有本事打开门上的锁，却没本事打开脑里的锁。所以惟一的办法，就是趁老料时，把全过程摄录下来，拿给他的儿女们慢慢研究。原料、比度、温差等，他们不难掌握。

方是香港老的命，他费了30年心力，发掉光了，才到“人人都喝”、“一喝忘不掉”的地步。

他的料室是特制的，一个由玻璃和不锈钢组成的大房。据说密封能相当，能达到国宇航局的标准。

锁是指纹锁，最新科产品，老的五手指就是钥匙。

平时，老不许任何人料室，包括他的儿女。所需要的原料通过输送带传来，等他好之后，通过一条送到车间，然后工人们再果等辅后，包装厂。

这个方的确神奇，平均每公升辅后，能加工20吨成品饮料，罐装后就是两千瓶。

料室的锁没什么用，尽它是指纹的。锁这玩意生来就是给人开的。钥匙千变万化，其实芯儿都差不多。

这就像人生，千人有千面，但有一个东西不会变：人是情动。它就是一把锁，只要掌握好技巧，咔嗒，什么疙瘩都能解开。

多前年的那个晚上，我边开锁边唠叨。豆在旁边支着耳朵，佩服得什么似的：“你真，可就是有听不懂。”

我说：“这就像男人和女人……”

豆抢着：“男人是锁女人的钥匙。”

我知俩人说岔了，就没再搭理她。

了料室，我从携带的工箱里摸手电筒，寻找方便藏又便于拍摄的地方。里面除了大大小小的罐之外，就是支架；大的罐有一人多，小的比试还小，本就藏不住人。最后，我们选定了上那层隔用的天板。

天板是石膏的，禁不住人；幸好来之前作好了准备，带着尼龙绳，于是就把它拴在腰带上，吊在天板和屋的空隙里。

在扎尼龙绳的时候，豆突然：“我想把你打开。”

这话要是搁以前听到，我肯定不会放过豆；那会儿我一心堕落，没有人。可是，现在晚了，我已恢复本，心底纯洁着呢。

豆以为我没听懂，又说：“你是锁，我是钥匙。”

我笑着：“你是猫，一只挠人的猫。”

“不。”豆说：“我是海豚，听话的海豚。”

“海豚是海里的猫。”

“那，你是海。”

正闹着，八钟到了。八钟，老准时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