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没有没有，俺带的是存折。”将手里的编织袋捂得的，一刻也不动地方，晚上也不睡觉，瞪着睛，惟恐遭小偷。

他的神度张，再加上年纪大，没休息好，还没等到孝，神就崩溃了，看谁都像小偷。见人就下跪：“求求你，俺带的是存折，千万别偷。”

结果，他女儿女婿给的钱也没翻盖房，全医院了。

听了邓老的故事，再看他手拿大喇叭，肚叫骂的模样，我心里说不什么滋味。脑海里突然现《资治通鉴》中的一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再联想起人们捉住小偷之后，手脚齐上，一番爆打的场面，更是不寒而栗。

阿飘，我悔过了，再也不偷了！我在心里默默念叨。不过，念叨归念叨，从敦煌来不久，我就违背了誓言，又一次伸手。

当时，我坐的是开往兰州的火车，准备去嘉峪关看大漠风光。在我对面坐的是一对夫妻，男的病恹恹，枕在女的膝上睡觉。女的特别倾诉，和我邻座一个鼻梁的女孩儿聊个没完。

从家里的母不下，聊到给羊结扎手术；从家里有几个孩，聊到男人的病：男人胃里长癌，吃什么吐什么，这次是去省城动手术。

“全家老小就靠他一个壮劳力。”女的叹了气。

大约车到玉门的时候，同行们粉墨登场。和圳的小偷不同的是，他们手中拿着一把医用镊，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袋里夹钱包。除了被偷的人看不到，没被偷的都看到了。

最奇怪的是，车上没人理。即使发现被偷，也在那儿装哑。有个列车员，睁睁看着他们偷东西，也装作没看见，一低，从旁边而过。

简直太猖獗了。连我这个“偷王”的徒弟也看得目瞪呆。

坐对面的女人聊了一会儿，觉得内急，起上厕所；谁知眨功夫，就哭天抢地跑了回来，腰带在外边搭拉着，两手提着。

“钱不见了，那可是救命的钱。天老爷呀。”她说。

整个车厢一片动。大批人的脖长一截。

5000块钱在一个布兜里，捆在腰上。现在只剩下腰带。那是一个农民不吃不喝两年的辛苦钱。给男人治病的救命钱。那女的快急疯了。

最悲惨的还是那男的，听说钱丢了，一下起来，迎面煽了女的一掌，一蹬，躺在座位上人事不知。

这一下车厢闹了。女的哭得死去活来。围观者看得津津有味。列车员赶过来掐人中施救。坐我旁边的女孩儿似乎无动于衷，往坐位上一靠，闭目养神。

我悄悄在她耳边说：“讲职业德好不好？这钱也偷。”

《作贼手册》第一条就规定有“三不偷”：穷人的钱不偷，病人的钱不偷，江湖救急者的钱不偷。

她猛地睁开，上下打量我。“你是嘛的？”她小声。我用手比划了一个暗号。这是全国通用的。虚握半拳，伸中指和指。

“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