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烟。

林略微愣了一愣，还是接过来燃了，久违的味略微安抚了他的担忧，他了几，窒息的觉有些减轻了。

“林，刚才局里来了消息，廖启铭已经回香港去了，我们晚了一步，没截住他。”

“廖菲呢？”

“廖菲……”平思韵犹豫了一下，说，“在我们去的时候，她手里拿著枪……被击毙了。”

死了。

林听著这个消息，一时间也不知是快意或是哀痛，情浸在冰凉的麻木里，只剩下一无奈的悲伤，静静地开来。

“林，”平思韵温和地提醒他，“你的手。”

他这才注意到，烟已经烧了长长的一截灰烬，火星就快烧著他的手了。

他把烟丢掉，沈默地站了一会，视线扫过平思韵苍白消瘦的脸，最後又回到手术室的大门上。

史少诚就在门里，或许昏迷著，或许还清醒。也许下一秒那门就会打开，带来一个消息──要麽平安，要麽是……

“很担心吧。”

他疑惑地转过来，平思韵仰著，并没看他，发披散下来，只留给他半张憔悴的脸。

“要是能让我担心一次，也就好了。”她很轻很轻地说，“我连他最後一面……都没见到。”

昨天她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幼稚而狂妄，在自己那小心思小世界里，反反复复，乐此不疲地折腾著。然而过了一个夜晚，她却迅速地衰老憔悴下去，连角都现了细碎的纹路。

林不假思索地弯下腰去，把自己的手叠放在她痉挛的手指上，平思韵闭上睛，停顿了一秒，却突然弯下腰，呕吐似地痛哭了起来。

林握著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拍著她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背，她的泪蹭在他的肩膀上，几乎让他也有了痛哭一次的望。

她失去了恋人，他失去了朋友。她可能失去朋友，而他……可能失去恋人。

共同的哀伤让他们相互依偎了一次，在那样的悲怆和担忧里，过去的厌恶、隔阂，全都七零八落消散不见了。他们那麽亲密地依靠著，分担著痛苦和忧伤，然而担忧却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加倍地衍生来，不知疲倦地折磨著等待的人。

小史同学，你又不姓，演什麽《英雄本》嘛……

望悬崖39

又是漫长的半个小时过去，手术室的灯终於熄灭，林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著缓缓打开的门，还有门里走的人。

年轻的医生似乎是平思韵的熟人，他拍了拍平思韵的肩膀，轻快而安抚地说，“没事了，你朋友现在好的。”

平思韵的表情瞬间放松了，咧开嘴很不好看地笑了笑，然後又僵住了，变本加厉地大哭起来。在她的哭声里，林靠墙站著，所有的力气都失了，仿佛他才是刚刚生命垂危的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