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不瞒您说，您手上的那份曲谱就是陪葬品之一。”

“陪葬品……”

光赫低声嘀咕着，下意识攥了手中的古卷，俊朗的脸上纠结着不知是喜是悲、是忧是怨、是是恨的复杂神情：这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之，却在你跟另一个男人合葬的陵墓中发现……我曾经为寻找你的下落翻遍史料，可恨，那群迂腐怯懦的史官只会阿谀谄媚，为帝王将相歌功颂德！我无法从那苍白无力的字里行间窥一丝有关于你生活的端倪，不知在我逝去的那些日里。你过得可好，是否幸福……撇开其他的不提，至少有一件事情。我很确定，可以向你保证——不命运怎样转，世事如何变化，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以前不改。现在不改，将来也不会改！……

“是的，陪葬品。”古教授小心翼翼地说，“据我所知……恕小人冒昧，‘静川’乃是英年早逝的四皇的字，正如您提在墨宝上的一样。”

说话期间。光瑞自己摇动椅，缓慢移动到棺椁旁，费力地仰起。看着光赫，恭维：“你的字画，跟资料中记载的一样漂亮……”

继而，又不解地问：“但是，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要撕毁阅览室里的藏书？——看到有关自己大作的记载，是睹思人、伤心难过。还是另有隐情、愤恨不满？”

光赫面带愠，声音低沉地回答：“我可以忍受史书上对他嗜杀成的残暴歌功颂德，但是不能容忍书画界对我呕心沥血的作品张冠李——说皇对新城王之女用情至，妙笔丹青，寄托相思——凭着一厢情愿的推测，就敢言之凿凿地对他人下定断，不知该说编者是自负至极，还是无知无畏！”

“噢，‘皇命丧佳期，公主魂断蓝桥’是传颂千古、众所周知的佳话呀，不过……”说着话，古教授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向大的棺椁——好似有了透视能力一般，穿过棺，直视王妃——若有所思地说，“同样是东夷的公主，只怕……此公主不是彼公主。”

不待光赫搭话，光瑞就先无所谓地笑着，言：“史书记载的东西到底属不属实，只有当事者自己知……呵呵，或者，还应了那句老话‘当局者迷’。就算是当事人又怎样？当事人也未必看得透、说得清究竟发生过什么。——退一步讲，就算知事情经过，又能怎样？人都已经作古，真相已经被历史的尘埃掩埋，别说儿女私情，军国大事又如何？——你说过什么、过什么、别人记述下什么、连同事实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愿意相信什么。”

“那么，你相信什么？”光赫居临下，俯视光瑞，凛然质问他，“是什么把你变成了这样？又是什么让你偏执地自以为是，认为自己就是正义的化，有权利、有资格涉、左右别人的生活！”

光瑞的脸憋得漆黑，瓮声瓮气地说：“我只是想好好地活着、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最后那句话一喊，仿佛“风烛残年”病里所有的力气都随声音爆发来，登时绵下去，俨然堆在椅里的一摊烂泥。他张大了嘴，像只搁浅的鱼一样，不住地、没命地往肚里气——然而，去的，却只是一些冰冷的、使更加临近死亡温度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