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聊的很有兴致。方琴家的这位远亲，叫杨学刚，比计然大了二十岁，但照辈分，计家妹得称其六哥。计真背地里叫杨某人鬼六，细想来确是个传神的称谓，计然不喜杨某人的神，象蛇，森森的，也不知为何生得那么斯斯文文的人，长着那么双睛。

馄饨，计然动作利落轻巧，每只馄饨，都象只小白蝴蝶那样，从她手中落到托盘里，齐整俊俏，码成一排排。用系青教的手艺包来的馄饨，跟系青包来的模样如一辙，并无二致。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计然若随便离开怀系青，被罚十年见不到他

曾经，吃着他喂的小馄饨，被着发过那样的誓。那时候想到十年见不到怀系青，好像是走到人间绝境了似的难受，哇，一日未见，都如隔三秋般漫长哦，十年不见，可怎生过活？可是看看现在，两年过去了，她仍可以好好活着。

十年见不到他~~计然还能活十年吗？即便真能活过十年，她还敢去见他吗？若到死，都不能再见他一次，那是对她轻易离他而去，没能持站在原地等待的惩罚吗？而失去父母，也是对她与他相的一惩罚吗？

有些人，即使不错什么，活着本，就像是罪过，计然想，就如她一样，更何况，她似乎永远在错。

将煮好的馄饨端到院里给婆婆和鬼六享用，杨学刚以惊人的速度吃完一碗，计然忙麻利地又下一碗给添上。方琴觉得媳妇儿贴勤快，真给她挣面了，笑容都甜几分。杨学刚呼噜噜又吃光，才算满足，说，“计然这馄饨要是开个店去卖，肯定发了。”

开店会发？计然心思活动，平时不太和六哥络的人，这会儿搬个板凳坐边上，无意状打听，“开店卖馄饨，真的能赚钱吗？”

六哥那双森森的睛，看着计然的时候，倒是有温度的，虽然，那神一样让人觉得不舒服，但，计然觉得，要是从六哥这儿打听条路来，能自力更生，总比仰人鼻息，靠方琴活着。于是，认认真真，听六哥讲他的开店经。话说，以前还真不知，店面位置，经营类这都是学问，计然以前哪里了解过？竟听得津津有味。

听来听去，末了，努力包小馄饨讨婆婆心的举动反成了计然勾引男人的铁证，方琴指责计然，“难怪你今儿个下午老勤快的，这广志也才去了一年，尸骨未寒，你就装不下去了？你啊，骨里就是个货，要不怎么小小年纪，就和班里的男同学私奔不回家呢？害人害己啊，可怜你爸妈都是本分人，偏有你这么个不安分的女儿……”

从不撞婆婆的计然，今天，实在没忍住，或者说，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另外的路，可以不用再忍，回嘴，“和我这么不安分的人生活在一起，早晚也要倒霉的，象我爸妈一样，被我连累。”计然给暴怒的方琴递上杯茶，静静看着她，“妈看那么多佛经，参得透前生今世，不是也总说，我生来带孽的吗？其实，我也很怕连累到您……”

方琴喝茶，默半晌，忽笑，，“妈是个没用的人，也很难长久照顾到你妹两个的周全……”

居然是这样的结果，计然拿到方琴给她的一笔钱，“这笔钱够你小生意，就算你不生意，也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另想路。”方琴说，“不过，今后……”

计然会意，“以后不敢再来烦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