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何？

那个夜晚，心月就那样地，如一个木偶娃娃般呆坐在电脑前面，直到窗外有蒙蒙的晓亮起。

原来六月的天气，也会让人浑冰凉。

初临的曙意唤醒了心月僵死的神经，她木然站起，走了几步，倒在床上。

说不清自己是睡着还是没睡着，正如不知自己该算是活着还是死了。

、26

接下来的几天，心月奇迹般地完成了考。

江攸明的希望并没有实现——如果她猜对了他的希望的话。事实上，他并没有真到那么绝，那些文件他并未公开，这大概是因为他知，光是这样的威胁，就已足够将一个女孩彻底摧毁。

或者，他没有走那最邪恶的一步棋，只是因为没有必要。既然仅仅只是这样的威胁都很可能足够将他要报复的人击垮，他又何必再豁自己？毕竟，如果这些文件真的上传，即便心月不曝光他，他也很容易被人来，少不了败名裂，就算损失远小于她，也不划算了。

而他的希望究竟是什么呢？他应该是希望她会直接被那封邮件杀死——神崩溃甚或自杀，令她的家人痛不生吧？

讽刺的是，他的万般谋划之所以棋差一着，或许竟恰恰是因为心月太他。如果不是心月他到那样，失恋的打击占据了她至少一半的心神，以至于腾不更多的担心来给自己的名声，她不知自己会不会被那惧怕和焦虑疯。

他到底是低估——抑或是估了她。

一行尸走是不会晓得要去自杀的。

当然，一行尸走也不可能考得上复旦了。

这显然也是他那场谋中一个极为重要的分：让她的学习成绩冲，给了她最大的自我期望，令她的神在大的压力之下变得且脆弱不堪，并断绝了她被保送上名校的可能。

然后一举将她从人上人的宝座之上拉下悬崖。

如果前面那个打击还不够，再加上这个如何？应该能确保万无一失了吧？

可是，仍旧是那个问题，他没想到她对他的情已到了那样的地步，他低估了她的失恋，那是一大到足以将败名裂和考落榜的双重打击一并吞没掉大半的力量。

当然，这一切无人知晓。心月的同学至少还知她失恋，只不过不了解确切原因罢了，而心月的家人，则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向来稳居榜首的女儿，居然在最后一场决定的战役中令人不敢相信更无法接受地一败涂地。

于是，考前她意满志得填下的志愿，此时成了全世界最大的笑话。

该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她居然还是上了三本线，被那所招生不足的学校收留。

说不幸，是因为她还是要去上海，那座曾与他信誓旦旦地约定、如今却只余自己孑然一抹伤痕累累孤魂的城市。

说幸运，是因为她好歹考上了大学，无论家里人怎么劝说，她也不必留下来复读，毕竟家乡才是她真正的伤心地，在这里多呆一秒钟就等于在回忆里多受一秒钟的凌迟，她更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