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缠绵，园中谁不听得如痴如醉。女帝叹：“可惜楚说家中有事，只能演一折，真正叫人心。不过，单是这曲，人间已是难得。”

台上丫鬟已然退去，只见得女在案上歇坐，形单影只，拥披风，目幽怨，叹息声声：“没里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甚良缘，把青抛的远！俺的睡情谁见？则索因循腼腆。想幽梦谁边，和光暗传？迁延，这衷怀那言！淹煎，泼残生，除问天！”

女帝：“朕大致明白了，这般的佳人，可惜缘浅份悭，竟然遇不到良人。”突听座下铁冕摇：“不是遇不上，而是所遇非人。”

女帝奇：“这话怎么说的，怎么变成所遇非人了？哎呀，月娥，莫不是朕的了，那…………………那个，似乎………………似乎…………………难？………………他果然大好了？”月娥女官在她后应：“陛下明察秋毫，确是楼总。”

台上已然多了一个姿的影，作巾生打扮，翩翩立在那里，油墨彩，将他本来的病容全然掩去，只见得五官秀，竟然是难得的丰姿秀妍，潇洒标致，最是一开嗓，清朗嘹亮，犹如上好的醴酿，好不醉人。轻轻唤小数声，脉脉情，扶起案上昏睡之人：“小，咱杀你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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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贵君前宝案，似乎剧烈震动了一下。女帝一酒狂而，拍案笑：“倒亏他讲得！”只见他波如，情脉脉，纵然明知是戏，却觉得台上分明有说不的柔情缱绻，低低唱：“则为你如眷，似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只见得台上，女笑不行，男上前牵衣，缠绵不去，声声，简直令人断。两人执手相看，百般连：“是那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这好相逢无一言？”虽不见得怎般亲近，只见得女的丈长袖，在那生手里拂来转去，偏叫人觉得撩人，简直活生香。

园中无不是青年少，哪里不解其意。一阵风过，飘落梨，落在一张张红彤彤的青面庞上，看得面红耳赤。铁冕又饮了一钟，在那里低低跟着诵：“是那曾相见，却相逢无一言。”然则，曲终人散，台上人影已失，只有湖连，犹不忍惊鸿倒影。

只听咚的一声，却是华贵君将前琉璃盏重重投掷在案前，不知为何击中了案角，哐啷一声碎落满地，才将满园中呆若木之人唤醒。他清绝的面孔向着铁冕方向侧了侧，淡淡：“情切切不知因何而起，意绵绵不知一往而终，便是楚公今日献演的曲目，名唤牡丹亭，这是其中的一，名为离魂。全本说的是杜少守之女杜丽娘，于牡丹亭中梦得白首之人，奈何遇之不得，伤而亡。后终遇梦中之人，死而复生，结为连理。故事荒诞了些，其中词曲却是不错，其中有句：“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未知铁大人觉得如何？”

铁冕呆呆望着已空的楼台，低低：“既然是相思，自然是一条死路，非赔上三生三世不可，哪得底扑朔，雌雄难辨？人间叹无痴于我，可怜伤心是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