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主人琴瑟和鸣，可谓是鹣鲽情，每日里诗唱和，羡煞旁人，为何笔下如此萧瑟？”

楚楚收笔的手不由一颤，一滴墨滴在石上，渲染开来。她低顺笔开，浅笑：“小小孩童，懂什么琴瑟和鸣？莫再信开河，省得引人取笑。”

幡不服气地：“我哪里小了？再过一年我就满十三了。这可不光是我说，里的哥哥们都是这么说。神女多才多艺，主人亦通音律，神女在芙蓉台上起舞婆娑，主人在台下击鼓相合，常叫哥哥们看得目不暇接。‘舞姿随风散复收，歌声似磬韵还幽。千回赴节填词，如波鬓。’你瞧，我还是懂的。”

楚楚失笑：“从库房里翻件百鸟裙，想着放着便可惜了，依样画瓢了次霓裳羽衣舞，都不知无误否，你倒先夸上了。”

幡圆睁了，：“神女得极好啊，本来读那句‘千歌百舞不可数，就中最霓裳舞’，一直不得其解，如今可算是明白了。”说罢，犹嫌不够，前倾后移，手作柳舞，款摆了数下，引得楚楚前俯后仰，击案大笑。幡立定，向门外左右张望，见得无人，才小声：“有神女在，主人比较像个人了，原来跟个冰石没什么区别，如今也会笑，也会柔声说话，连衣服，都开始用喜相逢的团缎，颜亦明亮多了。哥哥们都说，如今不用成天提心吊胆了。”

（bsp;楚楚淡淡一笑，：“江山易改，本难移，谁又会为谁改变多少？”侧着想了想，又：“不过，人生苦短，得意须尽，莫使空对月，能笑暂且笑罢。”

幡：“别人我不知，但如神女这般国天香，古书上不是都说吗，男人为博红颜一笑，是什么都愿意的，主人自然也不能例外。不是说吗，三千集一，六粉黛无颜，可见红颜便是世间最利的武，要不，世上的女，为何要费尽心机涂脂抹粉，还不是为了以柔克刚？”

楚楚叹息了一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以事人者，谁得善终？貂蝉刀下绝，绿珠当楼坠。当日姊妹弟兄皆列土，顷刻宛转蛾眉前死。”悬腕沉笔，已在画上题字完毕。

幡凑近细看，朗声读：“近寒虽转，梅舒雪尚飘。

从风还共落，照日不俱销。

叶开随足影，多助重条。

今来渐异昨，向晚判胜朝。

这画已够寒碜，为何连诗都如此隐晦难懂？神女，地里好久没这么乐了，昨晚你唱的曲，每个哥哥都在哼，叫我说，神女应该在右边画两只并飞的彩蝶，才较应景。”笑嘻嘻张唱：“西湖景三月天，雨如酒柳如烟，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前；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前…………………”

楚楚面红耳赤，伸手打，后者躲了开去，叹息一声，：“主人听了，自然兴得无以复加。但是神女，你为何一直怏怏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