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晞……你要再找个伴……」这是近日母亲情况最好时，所吐来的他唯一能听懂的话。

「家母的。」

叶格晞一动也不动的站在病榻前，躬着，握住母亲被层层纱布包裹的手。

偌大房间里空空，习惯会等他醒来再离开的男人，却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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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筝还在上课，晚再让他知这件事。

第七章

耳边缭绕着佛教诵经的音乐，几名护士在病房内外忙忙，打理一些杂务。加护中心的床位一位难求，到了下午，就有另一名重症病人要住这里了。

*

比他预想的要快……也乎意料的脆。不久前才被那样疯狂的折腾，他还以为那个人本就不打算放手了……

病房外的家属等候区空空。除了他之外，也不会有别的人来了，因为他和母亲都是彼此在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

听到来电的人报名字，叶格晞惊讶了好久才回神。从那之后就没再联络过，他还以为他跟俱乐的一切都不会再有任何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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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一分一秒逝，病榻旁监控计算机屏幕上的所有线条，从微弱的起伏逐渐变平，最后变成了不可回复的笔直直线。

他曾经费尽心思，用尽一切办法试图让罹患脑癌末期的母亲好起来，但究竟是在延长母亲的寿命，或是在增加她的痛苦，有时候连他自己也觉得迷惑。

他放下手，轻轻抚摸着那淡残痕。再次抬起，望着蓝白成一片、模糊不清的天空，他忽然觉得……非常非常寂寞。

母亲的睛仍无神的看着天板，护士小走过来，轻轻替她合上了。

疼痛动弹不得，但双间燥的洁净，让他知自己已经被洗涤过。原本搅得一片凌的床单被褥，也全换成新的，轻柔包覆着他。

母亲过世约一个礼拜后，他接到了一通乎意外的电话。

叶格晞一路穿过长长的白回廊，上了楼梯，直攀到医院的最楼。

「曹先生，恭喜你，不过我最近家里有丧事，习俗可能不方便参加婚宴，不好意思……」

当医生告知母亲对药的反应不佳，用过所有治疗方式，血压、脉搏数值仍持续往下掉，可能在这几日行停药时，他心中第一个闪过的念，是母亲终于解脱了。

「会的。妈，妳安心走。」他在她耳边小声保证着自己也不知何时能完成的承诺。

「叶先生，请节哀。」

外天气很好，风和日丽。接近正午时分，光甚至有些刺，他抬手挡在因几日没睡好而变得的睛上方，无意间看到手腕上的红痕，在经过一段时间后，已褪到几乎快看不见。

真的……结束了吗？

「好的。等我们这边理好，会再通知您。」

「是这样啦，我下礼拜六订婚，在xx饭店设宴，你要不要来给我请？」

订婚？原来曹先生不是同志啊……他又惊讶了下，更惊讶的是曹先生居然会想到要邀请他。

「嗯……」他别过脸。「我去一下，等一下就回来。」

电话那端长长喔了一声。「真遗憾，你努力了这么久

「曹先生？」

「欸？没关系没关系，我可以了解。冒昧问一下，丧事是……？」

想象那人将白纸撕碎洒落，而后转离去的情景，他一张张拾起满床的纸片，放在心的位置上，攥住。

起的时候，几片白薄纸从肩上上飘落下来，他吓一，拣起来细看一会，发现竟是「易书」的残骸，不觉怔然。

早就想过这一天一定会到来，虽然还是比预期的要早了一些。而他的心情……却乎自己意料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