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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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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于是我们第二年挖坑再。有些杨树,长了一叫杨喇的虫,沾在肤上就是又红又的印。所以这些为数不多的杨树,恶霸一样横行乡里,睥睨地方,没人敢近。夏天,杨树上趴满了“知了”,太一洒下来,就扯着脖喊“伏天”,好象谁不知似的。有些柳树,没可依,在凉的地方糗着,叶枯黄,枝条零,仿佛没睡醒的大妈蓬了来,瞧着谁都不顺,清清嗓准备骂街。楼群间多的是榆树和槐树,树上长满了叫“吊死鬼”的绿。枝叶上拉长长的绿丝,密密麻麻地象张帘,每绿丝下面,都坠着一个绿“吊死鬼”。无数小贩在街上摆着小摊,和大妈老婶两分一地争论价格,在秤上缺斤短两。他们的发,枝条零,指甲里长年有均匀重的黑泥,没有生意的时候,太洒下来,他们肆无忌惮地注视过往姑娘的酥,一尺长的西瓜刀在手上晃动,痴想自己或许有一天也能成为恶霸,横行乡里,睥睨地方。“五一”、“十一”、亚运会之类的运动来了,他们被认为有碍市容,通通赶到楼群里,和“吊死鬼”们在一起没。总之,那个地方本没有任何诗意,绝不会让人想起“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绝不会让人想起如果有杨柳一样依依的姑娘,可以伸手揽住她杨柳一样的腰

我是这个地方唯一的念书人,我的书一直胀到了我家破房的屋。听着“知了”叫“伏天”,窗外是无数小贩和“吊死鬼”,我在窗下读《逍遥游》和《游侠列传》,安定从容,如痴如狂。老妈说我应该接受双重教育,一重教育来自书本,另一重来自窗外的江湖。赌博起贼任命。开租车的蒋七拿西瓜刀挑了卖大饼薛四的手,二十七楼的王老在一个月黑风之夜爬了儿媳的被窝。老妈在平定各事情之前,总要和我细述原委和各个当事人的逻辑,穷推各解决方案的曲直优劣。老妈和我拿了老爸钉的扎,坐在门掌大的空地上,上的月亮很亮,随着丝线坠下的“吊死鬼”闪烁着绿光。我想起《资治通鉴》中各在御前大殿中行的讨论:匈带着血光从北方杀来,是扣了李广们的妻儿,让他们带领着一国的男儿去抵挡,还是挑个王昭君赐为皇妹,兰汤洗香下,绸裹了,送给匈灭去血光。相通穿过时间空间,通过“我注六经,六经注我”,一一呈现在我的脑海,让我心惊。多年以后,我在国念工商理硕士的时候,摊开一个个哈佛案例,脸上难免闪过一丝微笑,案例里面的一切是如此熟悉和小儿科。我的血里有老妈替我打下的湛幼功,有三千卷的经史和江湖。

因为是周围唯一的读书人,我从小就被派作各奇怪的用途。我三岁那年,租车蒋七娶妻。蒋爷爷和蒋希望蒋七能生一个象我一样表情忧郁、喜读书的儿,就央求老妈,让我在蒋七圆房的时候,睡在他们的被窝。因为时代久远,我对这件事情的记忆,破碎而模糊。被很大很厚,蒋七酒气冲天,昏睡不醒。蒋七的女人发熟桂似的甜香味,努力尝试推醒蒋七,

我的老妈在这个叫垂杨柳的地方声名赫赫。她熟悉方圆五里所有的职能门,卖的、卖菜的、收税的、邮局的、卫生的、扫大街的、派所的、保健站的都她叫“老妈”。她能平定方圆五里所有的事情,我周末回家,常常是一屋的人,都是老妈的女儿,我要叫十几声哥哥。一次,老妈办事回来,叫“”,打开冰箱,咬开瓶盖,一了一整瓶燕京啤酒肚。当时我的一个同学目击了全过程,对老妈的存在行了历史的评论:“老妈如果振臂一呼,垂杨柳就独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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