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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一个被打碎又胡拼凑起来的泥娃娃，所受的苦全浮在脸上，让人碰也不敢碰，只怕一碰就碎，下一回就再也拼不回去。

跪伏着的人影，撑着要站起来，可挣扎了两下，只是更重的摔下去。迎柳忍不住又泣起来。玉言叹了气：“你这副样走不成的，在我府上休养两日吧，反正我也还有事要问你。”

她发现自己又在微笑了。衣上油痕梦里香，当时只是寻常。

床上的人，双手握起又放开，反复几次，忽然挣起努力伸长手臂来抓她的手。玉言任他抓着，待他要将她手掌展开，想要放些什么东西上去时，才倏然了回来。他呆了半晌，忽然把指送嘴里，一下咬破，拿手指在展开的衣袖上写字——他原来是想在她掌心比划。淡淡的血，好像被什么东西去了大分的血，从指尖的是淡红的，并且很快枯涸，又赶快继续咬破。她不动声的看他写，断断续续，反复几回，勉看是在写——“抱歉”。

床上的人，猛的扬起眸，瞳孔内映的人，嘴角却显微笑。自逐他那夜，一回的微笑。也许，就像过去他偶尔的微笑差不多。在为他了那么多并不需要的事情的时候，自己脸上的，容忍的，也是无意的，对自己，也是对她，淡淡的嘲笑。

玉言没有走近他，远远的站着，淡淡说：“你的龙骨汤很有效，我那已经不血了，结了层厚痂，倒像个盔甲似的。这龙骨你是哪里找来的，很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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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喝了，你不欠我了。你走吧。”她把空了的汤盅放在他面前。

“小青，（她不想唤自己给他取的名字，也不想叫他原来的名字，只得糊的唤他一个字），我已经很累了，过去的事情都让它过去了罢。都是我一手下的因，从来没有问过你的意愿，勉了你，我也是觉得很抱歉。你现在这么，也许于愧疚，可你本不用愧疚，我之付都是我心之甘愿，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我现在不想跟你一起了，不是因为恼了你，而是因为我已经掏空了，再没有什么可以给你，我给不了你了，你也不欠我什么，大家扯平吧。你大可安心过你的新生活，别再纠缠下去了。”换在以前，二殿下打死也不会说这一串话，可她刚练成第三重心法——哀伤断，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说话属于无可无不可的范围内，随意间，就絮叨了这么多，大有当年浑浑噩噩时当人的风格。

“有劳你费心，我族内的宝库有不少宝，改天我开库让你去挑，喜哪样拿哪样，就算聊表我的谢意。”玉言仍旧淡淡的。

忙拿了来，双手端给玉言。玉言瞧了他一，揭开盖，仰脸喝了。

“……”床上的人只是垂不语。

他不响，只是挥开了她的手，他的手火，一反平日比常人低上不少的温。他只挣扎着要走。玉言摇摇，打算叫迎柳来，才走开几步，后面“咕咚”一声，那人一栽下了床，半晌挣扎不起来。无奈，她回转，把他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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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闭起了睛，待得她终于说完，他长长了气，开始往床下爬。玉言伸手拦了拦，叹：“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要赶你，我还是当你是朋友，你差成这样，多休养几天再走吧。”

两天后，玉言到了他床榻前，将养了两日，气息看着是好了，可是那张脸还是包骨的瘦的可怕，两腮凹下，只剩一层包着脸骨。那双黑沉的睛，敛去了飞扬的神采，里面是千疮百孔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