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安德鲁狂喜，待下一句，他又从天堂跌地狱。

某人全不为所动：“脑没烧坏就去继续活，还有——”随手从地上拾起一张自己的素描习作，“这个给你留作纪念，老兄，我一向卖艺不卖的。”这危险人摆在边一年多，也够命大的。

皓燃笑骂：“鬼佬！”但这个鬼佬看得他神情中的隐忧。

陈皓燃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转恰好看见安德鲁带来的油画膺品，虽说是复制，但工艺细，看得有一定收藏价值，他又变着法儿来讨好人了。一共三幅，均是邓肯？格朗特的手笔。

“你不认识。去去，把这箱搬到门卡车上去。”憋不住又添上一句：“跟你这白低级生探讨中国文化的博大真是暴殄天。”

安德鲁来看见皓燃在赏画，非常兴：“喜吗？邓肯有着孩般的天，犯了所有的罪，但几乎没有受过惩罚，人人都他。艾，你或许不知，你只要冲谁笑一笑，敌人也会上你。”

“你当我几岁？别唬人了！快乐、放、鲜艳、男女情人无数，不，我绝对不是邓肯级的人，你不要试图误导我。”

“什么司昭，是谁？”

皓燃摇摇，一副“你已经无药可救”的表情。

“我知我知，从没有什么东西是能让你看重的，连同送东西的人，唉，可谁叫我你呢。”他装作捧心的姿势去丢东西。

对方委屈地嚷：“我反对族歧视！”

皓燃蹲下拾起依莎尔掉下的那只红手袋，陷沉思中：我不想离开这儿，真的那么明显吗？连安德鲁这样的神经也觉到了，难怪依莎尔不信，她大概以为这是我甩她的借吧……

倏然问又觉心里涌上几分落寞，生活真的又要开始上轨了？可谁能知，它早已脱轨。在速路飙车、在森林营写生、在海滩泳，这就是陈皓燃三年来的剩余回忆，无伤大雅，也没有实际意义。

皓燃受不了地低笑声：“去你的安德鲁，到时候我收拾好，把你这些宝全送去福利署给孩们，岂不是更能将你的博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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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昭之心路人皆知，还好意思扮纯洁。”

“我是你最真心的朋友。”

安德鲁抓了抓，像被关在笼里似地来回转悠：“你要走了你要走了，我真不敢相信！”停下来箍住皓燃肩膀，面表情生动恳切，“我三天情人，求你！”

想到往后生活细节上不必再亲力亲为，浑肌要到健中心去舒展，脑袋要摒除杂念投商战，数位化时代、科技运作，一切都须费尽心机，幸运的话，财富可以不断积累，再过一年，各家媒争相称颂：“新一代企业家诞生

“可以考虑。”

“好会白日梦！快。”

可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所有的冷漠、自私只是自我防守的方式，心若是被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故辗碎，就再也无法愈合了，那个捧着心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那最低限度让我为你画一张肖像。”

哇啊——又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狼嚎在后方响起：“这是我送你的86年产阿尔法车模，这是我送你的全皇家纪念版明信片，这是……天哪天哪，宝贝你太无情无义啦，你对待朋友绝对比对待情人还狠，我的心彻底为你而碎。”

决地推他门，只听见伤心人哀号：“上帝，我已泥足陷，艾陈掳获了我的灵魂，他是天使还是鬼？”

“呃……我说的是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