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贼敢教训我！」老胡瞪地怒得想杀人，可命又受制于他人手上，实在动弹不得。

「你懂千堆雪！瞧你这模样我就知你懂！」老轻易看清了一剑心思，大喜过望地又叫又起来。「果然天无绝人之路，以为送了尸来，没想到比尸更好，竟送了延陵家传人来！老天爷啊──」

将一剑整个人抬了起来，便要扔烈焰滔天的大熔炉里。

这老人家几个月来不停在他耳边碎碎念，一剑不想与这几次差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计较，哪有地方就闪哪去，可此人不肯放过他，竟是黏得比苍蝇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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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由被烧得焦红的掌中传来，一剑却将剑握得死毫不放手。只消再稍稍施力，就算不能同归于尽，他也可重伤这名老者。

「欸，我说傻小，你就教老夫千堆雪锻造法又会怎样，你这脑袋怎么就是不开通？」老捻着发白胡须坐在石上，往下望着站在瀑布底下捞鱼的一剑。

「欸，我你一件还是两件，我问你，你懂延陵家的锻剑秘技『千堆雪』是不？」喜望外的老皱脸一变，笑嘻嘻凑向一剑。

一剑吼：「老几岁的人了、铸了多少年剑！铸剑者最重要的是心诚心静摒除杂念，你要一辈想着生人炼剑铸神兵，那这辈都别想炼一把好剑！」

「千堆雪乃延陵家独门绝技，从来不传外人，陆前辈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一剑额边青暴。

◇◇◇

「俺爹祖上世代铸剑，俺十三岁开始每日摸剑、铸剑、试剑，俺没资格，谁有资格！」一剑开句句铿锵，那语气里的笃定并非自负，而是这些年的磨练的确让他练就一功夫。

老瞪着那把抵在自己脖上的冒烟钝剑，不敢轻举妄动。

一剑抓起置于锻打台上的坯铁剑，心一横剑尖猛力扎老脖侧边，炙的剑接到掌心肌肤，顿时弥漫起一焦味。

在天绝谷中已有些时日，一剑上伤势早好全，然而此地四面皆是光峭又有青苔附生，循不着路的一剑唯有和这老一起在谷里待了下来。

「……」这些日他总是饿得昏，老没待他伤好便将他赶小屋，他天为盖地为床，天席地倒是睡得自在，但就是每日三餐都得来抓鱼，有时捞了一整天才捞到那么一条，叫他连鱼骨都想吞下肚裹腹。

「小贼，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和这死小磨了大半天，什么好听话都说了，就不见此人动摇念，他气得七窍生烟，一跃过去将一剑踹里，压着他的让他爬不起

重击让一剑嘴边溢些许鲜血，他挥手拭去，努力从地上挣扎起，目光无惧地直视对方：「俺……在下延陵一剑！」

然而一剑大意外的是老姓陆名当归，乃铁剑门数十年前赫赫有名的人，如今的当家陆玉也该称呼其一声师叔祖，这人某日突然在武林上销声匿迹，众人以为是凶多吉少，没料竟然是陷在这天绝谷里。

「铁剑门陆家与赤霄坊延陵家本就同一脉，如此密无间的关系，你又岂能将老夫看作外人。」老缠着一剑整日，可即便费尽，这比、脾气比驴倔的小贼就是不肯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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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很久以后。

一剑不理他，径自专注中游鱼，盯好猎后弯腰伸手扑了去，起来时浑淋淋，却还是两手空空。

「延陵家？你是延陵家的人？！」老显然又被意外击溃，他一把将一剑摔到地上，讶异问。

一剑知了，他看着老又哭又笑的模样，原来这是个疯！

老说天绝谷本来有条山径通往外界，可就那么不凑巧，十几年前坍方埋了山，注定了一剑接下来的日都得和这晴不定的老携手共度。

一剑略觉有异往后退了一大步，他抿着双戒备地看着老，不知这人到底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