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忽然觉得压抑。

顾非宸果然也是刚回到家里，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她的目光从他上一掠而过，就将装在手袋里的两张纸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顾非宸伸手接了，只垂下睛扫了两秒钟，便哂笑一声，将那份轻飘飘的文件随手掷在书桌上。

“协议。”她冷冰冰地说，“我们之间，还是白纸黑字写清楚比较好。”

这是她草拟来的协议。里面将整件事都代得很清楚，包括需要他立刻支付的金额，以及她将来无偿转让的份数额。

她说：“如果没问题，你就签个字吧。”

在一瞬间，顾非宸的脸晴不定，幽远邃的黑眸里也瞧不任何情绪。他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打印来的两份协议上。

最后他开说：“你还真把这当成一笔生意了。”

他的语调很轻柔，她一听就知他不兴了。但她无心去探究原因，反倒觉到奇怪：“在你的里心里，任何东西不都可以和生意扯上关系吗？”

他微眯起睛看了她两，忽地低低一笑：“也对。不过，既然我们这是谈生意，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些条款再完善一下。”

“你说。”

“比如，你在收到钱之后，应该尽的义务。”

他一字一句轻描淡写，而她却听得心微微一沉。

其实在拟这份协议的时候并不是没考虑过这一，但是她刻意规避了。她没有天真得指望顾非宸会注意不到这些，她只是寄希望于他不在乎。

她想，他是不会在乎的。

因为他说了，他只是不想她跟别人借钱，害他丢人没面。而且，她猜想他在某程度上，一定也是需要她手上这些份的。

虽然不多，但正如他所说，有时候那1％也能成为关键。

“你应该知，想让权转让有效，只有一个法。”

“和你生孩吗？那不可能！”她只微微一怔，反应便立刻激烈起来，“别的我都能答应，只有这个不到！你可以修改爹生前订下的规则，对不对？作为顾氏的掌权人，你应该有这个资格的。或者去找律师，或者脆去领养一个就说是我和你生的，反正总能找到一个办法，可以绕过那条款。”她开始胡言语起来，一是因为慌，二是因为，在她的印象中，真的没有他想办而办不到的事。

可是她的话音刚落，就见顾非宸的瞳孔陡然一缩，薄微抿，幽锋锐的目光盯得她浑不自在。

她觉得自己已经在这刀锋一般的目光下被从到脚剐了一遍。

最后他极低地笑了笑，睛里却无半笑意：“领养？这倒是一个好主意。那我们就先实行第一步吧。”

中央空调几近无声，得秦手臂隐隐生寒。

她猜不透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就像她本不认为他真的认同她的方案一样。可是已经习惯，秦早就发现，要揣他的心思，简直比登天还难。自己如今唯一能的，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