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民说，笑笑，“那是九二年，当时我在黑石铺搞装修，我请甲方老板吃饭，他们提到这里来吃，我就陪他们来了。吃了八百多元，喝了两瓶五粮，主要是五粮贵，那些猪真会喝酒。我都不知他们怎么那么会喝，而且都没喝醉。”

“民，你不怎么喝酒啊？”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甚至还有温柔的语气，睛里着一明丽的光泽，微微偏着，一张瓜脸显得很。民觉得这张脸是一张葵瓜形状的脸，显得略长，背景是通往外面的黑虚虚的门，因而这张脸就特别的亮丽。民简直想不顾一切地亲一下，简直想把这张脸地搂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轻轻地抚摸，就像妻时不时抚摸他的脸一样，直摸到她睡。民说：“我不怎么喝酒，我一喝酒就不舒服。”

彭晓脸颊上又闪现了一对迷人的笑靥，民真想清那笑靥是怎么瘪下去的，但笑靥很快又消失了，脸上又是那白净、红和光洁。彭晓夹起一块白菜轻轻盈盈地举到嘴边，但半途上又停下了，又一笑，两个笑靥自然又闪现了下。“下次你请甲方验收，没人喝酒就把我调来，我还是可以喝两的。”她说。

“那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民说，“我找到了一个……”她没等他说完就说：“你找到了一只替罪羊是罢？”

民嘴里想说的是“我找到了一个替死鬼”，但彭晓抢先说了“替罪羊”三个字，他瞥着她，觉得她说的“替罪羊”更准确，对于他来说，喝酒真的是受罪。他从心里十分讨厌喝酒，他小时候，父亲是个没有一滴酒就过不得日的角。父亲可以喝光酒，就是说不用任何一东西下酒也可以喝一两。父亲常常半晚上爬起床，坐到一张矮靠椅上，盛上半杯酒，一声不吭地望着窗外的月光把它喝完，然后又爬到床上睡觉。父亲把自己的一工资的大分倾泻在酒上了，为此他那个善良的母亲只能一筹莫展。母亲从来不怨父亲喝酒，母亲从来不大声说话，母亲总是默默地瞧着父亲在家里的一切。

母亲的职责就是收拾残局，母亲怕父亲，因为父亲的拳也时常落在母亲的上。有次，半夜里，父亲只坐在桌前喝酒，母亲起床说了句什么，父亲就同母亲吵起来，母亲跟父亲争，父亲就揪着母亲的发，把母亲的往墙上碰，还大嚷大叫，大有要置母亲于死地的情形。民当时血直涌，心里想着我长大了，一定要替母亲报这仇。他当时求父亲不要打母亲，但父亲把他恶狠狠地推开，继续喝斥着母亲。母亲的很糟，是个手工业资本家的女儿，而且母亲家与原国民党湖南省政府的某个官员是亲戚，在那个“左”

了又“左”的年代里，父亲认为他倒霉就倒霉在母亲上。他认为母亲那资本家和复杂的社会关系，克了他的一切好运，使他一不小心就上了“右派”的帽。母亲是个任劳任怨的弱女，默默地忍受着丈夫的欺凌，一生都在为两个儿和一个女儿心，生活的什么乐趣都没享受过。

而父亲却一生都在酒里遨游。民到他之所以抵制喝酒，可能是他从小就反父亲喝酒，而父亲喝酒后又大殴打母亲和女的行径而形成的影。他瞧了彭晓，彭晓正侧着瞥着他，等待他回答她。“是的，”他对她的葵瓜脸赞地一笑，“你真聪明。”

彭晓格格格一笑，两个酒靥闪现了一下，低下脸来吃着碗里的鱼。

“彭晓，我真的到认识你太晚了。”民说，“不晓得怎么，我会产生这样的觉，我从来没对别的女人产生过这样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