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哥——”民学着电视里那个女孩小叶的腔调又叫。

妻买了猪肝、蕹菜、黄瓜和辣椒，走到一个乡里人摆的菜摊前，弯下腰选择西红柿，因为艳天喜吃西红柿汤。她上挂一个黑钱包，是那很细的带吊着的人造革包。民虽然赚了钱，而且不止一次地要她更换上的用品，可是妻一向主张有钱要当没钱用，都追求节约，当然就不肯换这个包。这个带细细的黑人造革包，在他弯下腰选择光洁好看的西红柿时，垂在她的旁，因为钱包内装着很多十块或五块的散钱，自然就鼓鼓的。一个一邋遢的年轻伢，攥着一把小小的折叠剪刀，嚓咔两下，钱包就到了他手上。妻一发现，

民认真睨着女儿，发现女儿脸上红红黑黑的健康相，联想到妻也是这晒得黑红的脸，恍然大悟：“是妈妈抱着你游泳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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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我的工程队面前太没威信了。我要向刘局长好好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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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妈妈带的。”女儿说，“是老师告诉我游的。”

“买菜去了。”女儿不耐烦地回答，睛不离荧光屏。

女儿不理他，民走厨房又走卧室，问女儿：“你妈妈呢？”

妻是从不骂脏话的，从民和她认识起，妻是第一次说脏话。民不是到吃惊，简直是到兴。“怎么倒霉？”民不在乎她的气愤说。

民一听，反倒了一把汗，心想王珊真的冒失。“妈妈没带你游？”

“我的钱包被一个氓抢走了。”妻很怄的样瞅着他，忘记了两人之间的矛盾，“里面有六百元，还有我的份证。我气的是我的份证没有了。”

民知女儿不把这个动画片看完是不会同他玩的，就步卧室开保险柜拿现金支票，却发现保险柜上面的灰尘不见了，一抬，桌上的灰尘也不见了，床柜上装满了烟灰和烟的玻璃烟灰缸也清洗掉了。民心里腾起了一意。就仿佛面上起了一层波浪似的。其实家里有一个女人，到底舒服些。他心里说。他伏在净的桌上，把支票开好，盖了章，准备让小廖取笔钱给包工。他从房里走客厅时，动画片变成了广告。女儿把注意力放到他上了。“爸爸，我会游泳了。”女儿把她这一个月的突飞猛汇报给他，“我不骗你，我晓得游泳了。”

听了半天，民才明白，她们母女是在游泳池里游泳，女儿了委组织的游泳班，每天上午游两个小时。女儿正讲述着这些民不知的故事时，妻回来了，那张给太晒得黝黑的脸上是一懊丧和愤慨。“日他的，老今天很倒霉。”妻说。

“我才不要妈妈抱呢，我自己一个人游。”女儿特意调“一个人游。”

民到工地见工程度还不错，跟小廖代了几句，又跟几个包工作了些指示，开着车回家了。他要回家跟女儿玩玩。女儿是他惦记的上帝。这一个月，好几次把车开到了岳父岳母住的那幢楼前，想看女儿，但他不喜妻那家人，一个也不喜。尤其不喜岳母。岳母那一族的血，在民看来有严重问题，岳母的弟弟就是患神病后，站在路上跟汽车打架，被大客车压死的。岳母年轻的时候也得过神病，后来吃了一年药就好了。这是岳父和岳母为了提民对妻的信心时说的。民最怕的就是女儿上着这血，他希望那族人的血在女儿上，恰好被他遗传的那好胜的血消灭了，就好像一只壮的鲸鱼吞噬了一条小鱼一样。民回到家时，妻不在，女儿见他来也没有理他，因为电视里是她最喜看的《聪明的一休》。“一休哥——”民见女儿看得这么投，就尖嗓叫了声。

“莫吵。”女儿也不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