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一天到晚总是说‘是罢’，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脆。”

你好事这句话，此刻有断然否定的意思。“我情愿听你说‘你好事’，这比‘是罢’说得肯定。”民笑笑，“人就是要这样，在肯定和否定中间选择。我和周小峰就都是这样的人。这个世界给我们的时间极短暂，还一天

“赚那么多钱什么呢？”民的思想回到女儿上说。

民想，他怎么刚才会看见他母亲的脸庞呢？民又把视线落到河对岸，那儿是一片灰白的住宅楼，河堤路上，汽车、托车飞来驰去。这个世界人太多了，民想。妻就躺在他一旁的睡椅上，思想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目光比天上的乌云还要散漫，脸又显得有病样的苍白难看。民想起她昨天那样有神，就觉得她可能是累了。“你很累吧？”民说。

“赚那么多钱给你们用这还不晓得，蠢宝。”

民说：“我是关心你，我指责你是希望你晓得怎样说话。一天到晚说‘是罢’，人就会变成‘是罢’，变得失去与别人沟通的语言能力。”

“什么叫亮相？”女儿不懂“亮相”这个词的意义。

河风很大，在淋淋的躯上，是有凉。民把目光落到宽广的河面上，又把视线收回来放在妻脸上，“你用劲游泳就不会冷了。”民说，“生命在于运动。”

“我要比你还能赚钱。”女儿说，非常认真的模样看着民。

民这样解释：“亮相，就是全世界的人都看见你艳天在奥运会上领金牌，一个人就会走上去，把金牌挂在你颈上。那时候爸爸妈妈就光荣得不得了呀。”民说这些话时，瞥了妻一，觉得妻没在听他和女儿说话，而是把睛望着河那边。妻的眸很灰暗，睛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似的。民当时的注意力全在女儿上，丝毫没想到妻就要离开他们而去了。民继续对女儿说：“一个人成功了，这个世界就承认你的成绩。你要好好读书，不要爸爸妈妈心，争取在班上门门都第一，听见吗？”

。“民说到这里时，忽然看见母亲的脸庞在天上闪现了一下。民眨了下，母亲的脸庞当然就消失了，天上仍然是那些层层叠叠的乌云。

“你又指责我。”妻说，脸上有气的形容，“我总是被你指责。”

“艳天，你将来想不想当游泳健将，到奥运会上去拿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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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游了气，回到沙滩上，照例是躺在睡椅上休息。民望着天空，天空灰灰的。

“我好冷样的。”妻没有把握的样说，看他一。

民引导女儿说，“在全世界的人面前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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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罢？”

“是罢？”妻仍然是用没把握的吻说。

民牙齿差不多都笑悼了。妻游了过来，脸上的神很庄重，也很苍白，那是一面临死亡的苍白——这觉民是事后才觉来的，当时他觉不到。妻也攀住了黑鼓鼓的胎，整张脸了面。民说：“艳天以后可以当一名女游泳健将。”

妻表情麻木地一笑，笑声很缓慢，不是一自然的笑，而是一迎合他的笑，这笑容很机械，里面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娱。“是罢？”妻说。

“你好事。”

“当然，生命是在运动中新陈代谢。”民说，“机不用都会生锈，何况人。人不运动，人就会变得臃和愚蠢，上的各个分都会萎缩退化，没有战斗力。你莫以为我每天在外面跑很累，其实我上充着活力，上的每一个分都很健康。”

“我晓得。”女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