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替我去看看吗？”

“画展？”何授问，他一直知戚慕商是个很厉害的人，他知他厉害，但他确实没有想象到是那开个人画展的地步，“我愿意……是的，我很荣幸。”他手足无措的著自己的衣角，想了想又继续补充，说：“祝贺你。衷心的。”

这次戚慕商并没有笑他用了这样蹩脚的际用语，天都知，在这样一个黑屋里，和一个不说话的人相，寂寞而彷徨的只能用电视来制造喧嚣的痛苦，谁还能准确无误的表达内心？已经连话都不会说了。更多的是在灯火阑珊的时候，互相看一，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安静而落寞的对视。

“恩。”戚慕商应了一声，犹豫的抬起手，用力的了何授的发，然後看了看一个画室的画，指著门那些，说：“我要把这些摆在厅堂。然後这些──”他指著那几幅蒙著画布的画，说：“摆在那幅的旁边。”他说著，当著何授的面，把所有的画布拉了下来。

每一张画，画了一张沙发。

光蒸腾里，在背光角落里安静的等待著的沙发，将破未破，将残未残。

戚慕商说：“原谅我。这些是我无聊的抱怨。你要知，那个女孩，原来总喜靠著我看书，她说我靠著很舒服，她叫我沙发。”

那天何授在画室里呆了很久，在快到晚上的时候被戚慕商突兀的赶了来，那人什麽都不多说，只是突然的面孔扭曲起来，浑汗，面容苍白，他把何授用力的推了上来，从後面把那小铁门关了，边关边吼：“你先去，不要看我……去……！”

何授先是吃了一惊，然後惊疑不定的用力拍著门，大声喊：“慕商表哥，你还好吧！表哥！了什麽事情……”

由於他贴著铁门很近，那些门里的动静就准确无误的通过铁门传到他耳边，他隐约听到戚慕商在地板上抱著动，撞翻了很多声音，劈里啪啦的，都那样破碎了，他听到那个人在咙里声嘶力竭又气若游丝的。於是越发的心惊胆战，用力的推门，敲门，撞门，像是急疯了的兔，急的睛都红了起来，一下一下的用力，是从小铁门外把门撞开，然後跌跌撞撞的从梯上近乎仓皇的了下去，然後爬起来大步冲到戚慕商边，想把他从冰凉的地板上扶起来。

“去！去！！”那个人脸先是涨红了，然後褪成一层残不忍睹的蜡黄。额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他似乎是想挣扎的爬起来，突然又了下去，整个人虚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帮我……不，你帮我，何授，帮我把东西……东西拿过来！”

“什麽？什麽东西……！”何授几乎是被吓的快哭来了，手足无措的想扶著他，同时又是一幅听到指令就弹去的张模样。“那边，屉……杂务柜的……第三个……”何授听到这句，连忙慌的跑过去，手忙脚的打开屉，见里面空无一，吓了一，连忙剩下几个也打开了，见里面都是空了，才用一幅带了哭腔的声音说：“表哥，表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