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我不懂你……一下这样，一下那样……我不知该不该相信你。”

冯洛惨笑著说：“吗相信一个疯呢，他连自己究竟想什麽都不知。”

何授靠著他息了一会，任冯洛扶著他快步向门外走去，走到一半，何授一个踉跄，狠狠的摔倒在地上，冯洛吓了一，赶去扶他，何授嘴都是白的，睛半睁著，鼻翼虚弱的翕张，血浸了布条，一染到地板上。冯洛急一冷汗，然後咬著牙把何授横抱起来，脚步踉跄了几下才站稳，何授再如何骨瘦如柴也毕竟是百余斤的重量，冯洛平时养尊优惯了，此时只听得骨一阵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可他拼了命也不松手，撑著几步走门外。

何授在他臂弯里晃著晃著，好不容易才半睁开睛，看见汗顺著冯洛的脸上淌下来，一滴又一滴的滴在自己脸上。何授勉的挤一个微笑，想擡起手去冯洛的脸，擡到半空终究还是无力的垂下。

何授勉的笑著跟他说：“你们怎麽都这麽没用，我以爲……只有我才这麽没用……可我现在都没哭……你又在哭些什麽？”

冯洛恍如未闻，摇摇晃晃的挣扎下了楼梯，手上青直冒，虚汗一样的下来。脸上汗还是泪什麽的下来一脸。

他终究不明白，他想要的是什麽。

不甘心，想要别人也和他一样顔笑。太寂寞，想要有人陪伴打打闹闹。

不幸福，想要别人也和他一样伶仃孤苦。太难过，想要别人安一如当年。

他想要的是什麽？他不是应该去演一个邪恶的角的吗？像西王母下鬓边钗，画一条银河浩瀚广袤，波涛汹涌割断尘缘，爲什麽居然会沦落到这样可怜可叹可笑的地步？

那个比他还傻的笨跟他说：“我从来没觉得冯洛是坏人。”

那个傻瓜说：“不要一些让自己後悔的事情。”

那个傻瓜说：“我相信你。”

他还说：“现在还来得及。”

——从没觉得冯洛是坏人啊。冯洛咬著牙，踏下最後一节台阶，两颤抖，泪满面，何授在他怀里仰面看著他。冯洛突然问了一句：“现在还来得及吗？”

何授愣了一下，有些虚弱的问：“什麽？”

冯洛闭了一下睛，里积蓄的泪再次了下来，沾面颊，他颤抖的又问了一次：“现在後悔来还得及吗？”

他在夜里孤寂的风的时候，那个傻瓜在背後呆呆站著，问他：“我了一些吃的，你要不要一起来？”

冯洛问自己，你究竟想要什麽？

他想要苏陌永远不知他曾经有那样丑陋的一张脸。

他想要自己此刻还带著他那幅无害的面，快快乐乐的笑著

他想要还被别人那样那样的信任著，让别人伤了痛了总记得找他，藏起所有的痛苦甘苦自知。

他想找到一个相信自己不是坏人的人——

那样怯弱的笑著笑著，想试探著伸手去拉他的衣袖，说：“我相信啊——我相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