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年初那事，严嵩也忍不住一阵牙疼，想想那局面，如若不是钱渊兵围巡抚衙门，两浙必然倭患大起，到那时候，胡宗宪八成得被陛下问责，自己也得灰土脸。

当年，在宁波府，张居正看到千帆竞，看到如山海市，看到不仅仅是东南豪商世家大族，亦有无数百姓因海贸而得益。

为浙江宁波慈溪人的赵文华连连，“当日若不是展才，胡汝贞还真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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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没有猜错，嘉靖三十六年六月，钱渊胡汝贞亲登沥港，招抚汪直。

从大里说，和原时空的那位张太岳不同，如今的张居正经历了宁波一行，亲目睹海贸给东南带来的变化。

击杀徐海，招抚汪直，钱渊应该就是那时候向汪直提采买三百木的条件，汪直有足够的能力采买木，也有足够的能力将这件事隐下，直到朝中科言官群起攻之，再抛这重若千钧的三百木。

“咳咳。”严嵩不悦的瞪了严世蕃一，“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此时此刻，独书房的张居正一丝久违的笑容，对他来说，徐阶的惨败未必是什么坏事。

严世蕃笑两声，“元质好些日没拜会母亲了，孩儿带着去后院一趟。”

张居正和钱渊有过数度长谈，海贸到底对朝廷有没有益，海贸能不能改变这个国家……

赵文华努力控制发颤的双手，实话实说，欧氏对自己这个儿还真不错。

赵文华很懂事的说：“赵家八艘海船，今年已是第二次海了，东楼公放心……”

“是啊，一把坑了多少人。”严世蕃笑：“环环相扣，奇思妙想……不过也是好事，元质也不用再担心了。”

张居正有着清晰的认知，想日后有所作为，海贸必然是一大臂助。

钱渊在和汪直的密谈中，提了这个条件，之后年许，汪直陆续在南洋采买木，徐碧溪将其隐于舟山岛上。

提笔将事件的脉络从到尾写下，张居正细细揣，钱渊的谋划应该早在嘉靖三十五年就定下了，如果考虑到赵贞吉提及的钱渊与汪直等海商之间的熟络关系，这个时间可能还要往前推。

只因要倒严，只因要倒胡，以截断海贸，浙江一省，倭患再起为代价……张居正虽事事顺从徐阶，但心里大不以为然。

辽东饥荒，蓟门大同钱粮供应，如若无宁波相输，张居正知会发生什么……类似的场景，嘉靖二十九年俺答撤军后，他已经看够了。

在暗中和严世蕃勾连，让科言官弹劾的这把火在自己下绕后，钱渊才施施然抛木，彻底将这团火扑灭。

一旁的赵文华恭敬：“华亭使大洲浙，又搜捕汪直，无非想以此攻绩溪，展才此举……大洲再无可能掀起风浪了。”

从小里说，徐阶在放弃以汪直为突破拿下胡宗宪的计划后，会将主要力放在京中，张居正这位徐阶麾下的大将将会有更多的脸机会，分量也会更重。

严世蕃恨：”华亭诚然小人，浙江一省！”

但张居正绝不会如徐渭孙鑨吴兑一般，甘居于钱渊之下。

虽然是顺带的，但汪直得嘉靖帝褒奖，招抚汪直的胡宗宪将再无后顾之忧……至于严嵩倒台之后，那钱渊就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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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木，还加上那么多奇珍异宝。”严世蕃瞥了赵文华，“海贸利如此丰厚？”

之后一年多的通信，张居正渐渐认知到海贸能带来的好，而钱渊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观的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