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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得气喘吁吁,全身冒汗。我哭出了声,猛地抱住路边的一根电线杆。身边经过的人沉默地打量我几眼。在他们眼里,满面泪痕头发凌乱的这样一个亚洲女孩,像不像刚逃出收容所的温州偷渡女?我已经绝望得不知道羞耻了。大脑里有个声音在问我怎么办,要去哪里,我不知道,我无家可归。我顺着电线杆向下出溜,坐在路脊上。寒风吹得刺骨,内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体上,我缩成一团。
“如果你还想继续生我的气,那么把这种心情放在午饭后怎么样?”马可像幽灵一样现身了。“现在我打算带你去一家很好的餐厅。”
我抬起头。
“本来我不想说,”他不易觉察地叹了口气。“你那个同学他完好无损。我认为你首先需要改变对我先入为主的态度,并非只有暴力才能解决问题。”
我在心里在琢磨他的话。过了一会儿,我战栗着道:“我饿了。还有,我觉得很冷。”
他把我拖起来,搂进怀里。他的身体暖融融的,有足够的热量逼退侵入我骨髓的寒气。我想有个人疼我,他,是离我最近的一个,除此之外,我谁也够不着。我把头缩在他胸前,呜呜地哭起来。
“你需要马上补充热量。”他用宽厚的掌心摩挲着我的手。“看,手冷得像块冰。你需要我来照顾你,而我正是来帮助你的,对吗?”
他那双敏锐的眼睛注视着我。他到底看见了多少呢?他看见我令人难堪地识错那个黄发男子吗?我战栗得更加厉害,全身的衣服都被扒光一样。
他拉起我的手,带我穿过吵吵闹闹、丁当作响的电车道,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
3
离开意大利时我们轻装打扮,行程至半马可便后悔不迭,说不如直接去米兰采购呢,一路上他干得最多的事就是通过酒店客务部为我封装邮寄一箱箱的衣衫罗裙和纪念品。我生在中国最贫瘠、最单调的年代,即使花一样的年华,仍远离一切美好的东西。因为他,我才知道别的活法。意识到这些后,我常禁不住假装无意识地、卖力地做点什么讨好他的事情。
抵达捷克首都布拉格的当晚我们去赴宴,地点设在一座豪华酒店的宴会厅,它整个被包下来。迎接我们的是几位衣着讲究的绅士,他们跟马可讲着我完全听不懂的德语。
餐前酒和开胃小吃上来时乐队开始演奏,一群插着羽毛的美女从一幅画的后面鱼贯而出。灯光暗下来,美女们一边和桌上的男人眉来眼去,一边开始拔身上的羽毛,露出鲜亮的比基尼。接着群舞退场,只留下两个女孩。她们伸着修长的大腿向上抡,双手一阵眼花缭乱的舞动后,我仿佛听见“扑通、扑通”的声音,两对沉甸甸的乳房应声而出,粉红色的乳头像樱桃一样鲜嫩。当下体的最后一条布也被褪去时,有人不怀好意地吹响了口哨。
我斜眼瞧马可,他诡异地朝我眨眨眼。我调回视线,真糟糕,两个小妖精趁我不备靠近了,白花花的肉体上一股浓烈的香气飘过来。其中一个女孩的手搭上马可的椅背。我立即瞪圆眼睛,满怀敌意地盯着她。她迎着我,眼神里充满挑衅。我们对峙着。我败下阵来,又不能发作,伸手抄起桌上的一杯酒灌下去。对面有个家伙识趣地打个手势,女孩轻笑一声退去,腰肢扭得更欢了,胸前的两只乳房像大南瓜似的几乎跳起来,惹得男人们个个呼吸急促,似乎只要谁一声令下,就跳起来动手。我愤愤地去抓第二杯酒,一只大手覆盖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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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无界》第十三章(4)
“喝醉了就没办法监视我了,”马可贴着我耳边说。“你不是想给我机会吧?”
九十年代中期,政变后的东欧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经济衰退,物价飞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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