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一切，它终将和从来不曾现过一样，所以也不存在被抹杀。

“所以您只认得舞的alicia，而我什么不是？您不觉得这样对我不公平么？这怎么对我是善终呢？！假设我从前闪耀过，是不是此刻就应该死了也好比变成了不能舞的废人？您不觉得这样自私么？”

“舞蹈本来就是独占的艺术，芭更是自私的舞蹈。如果你是过去的你，你将比我会更。每一个舞者，为了成为首席，都必须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抢占所有观众的目光，这就是芭的表达。”

泰勒夫人看我的神带了居临下的怜悯：“你连这都忘记了，一个舞者，要足够冷酷才能用脚尖支撑住自己的重量。要足够冷酷才能支撑住所有观众目光的审视。芭从来是残忍的艺术，你现在不仅没有舞的，连舞的气质都一并失去了。你不是alicia，你不是一个舞者。我不承认你。”

她这样单方面结束了对话，只留我一个人在原地，泪不受控制地下来。

这是失忆后我第一次对芭有切的会，我不甘心，即使想不起来，我也不甘愿，我怨恨，这样重的被否定让我痛苦憎恨，我第一次想要让自己重新站在舞台上，接受万众的拜，鲜掌声，都是我的，我想要的不仅是过去的回忆，过去的梦想，而是我应得的荣耀。而这情绪又是矛盾的，我又同时怨恨着自己的过去，怨恨那些只为芭而在我边的人们。

这样的怨恨汇集成对尹厉和尹萱的恨。

我第一次对尹厉歇斯底里。他还是如我离开时一样站在楼下，我冲着他大叫。

“我恨你！你们夺走了我的一切！”

我蹲下来抱痛哭。

“我什么都没有！我不知我到底该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需要我！”

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看着我们对峙，好奇地看着我用陌生的语言冲着一个手拿玫瑰的男人大叫。然后这个男人走过来抱住了痛哭的我。

尹厉地抱住我。

“我需要你。”他这样说，并加了这个拥抱的力度。

那个晚上尹厉上了楼，我的情绪失控，他耐心安抚我。

有可笑，可是我笑不。像一场闹剧，只有加害人需要现在的我，我恨着加害人，但也需要加害人。

“颜笑，不论你是谁，你都会拥有全世界的。我保证。”我在睡前隐约听到他这样朝我允诺。

那夜黎下了雨，我的梦里便是这样连绵的雨。

那是铅笔一般灰蒙蒙的场景。幼年的我背着书包走过长长的甬，风在，雨偶尔打在脸上。我一路踮着脚前行，用脚尖试着站立着缓慢行走。起膛，扬起脸，脸上是忍耐但疼痛的表情，我脚上的并不是芭的足尖鞋，而只是一双普通的洗得发白的布鞋。那不是适合用来练习脚尖站立的鞋。

可是我能受到自己蠢蠢动的脚尖。我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双这样的白布鞋，鞋尖上都是两个，那是被我回家路途上靠着这样踮脚行走穿坏的。

然后很多纷繁的片段闪过，夹杂着柴可夫斯基的舞曲，夹杂着那些起舞的片段，我甚至能记得那肌绷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