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当然。”

“未必。”我说。

“是的。”

佐伯摇摇，又啜了咖啡。分外浅淡的笑意浮现在她的嘴角。“啊，田村君，我……”说到这里，她合上嘴。她在寻找语句。

“因为很难完全相信你的话。”

“这又为何？”

“未必？”

那天夜里，你们再次抱在一起。你倾听她内空白被填埋的声音。声音微乎其微，如海岸细沙在月光下坡。你屏息敛气，侧耳倾听。你在假说中。在假说外。在假说中。在假说外。气，憋住，呼。气，憋住，呼。“王”在你的脑海中如动一般不停顿地歌唱。月升，满。海涌河床。窗外的山茱萸枝条神经质地摇摇摆摆。你抱着她。她把脸埋在你。你的受她的息。她摸索你一条条的肌。之后她像给你发红的疗伤一样温情脉脉地着。你再次在她中，她如获至宝地吞咽下去。你吻她的那里，用尖碰所有位。你在那里变成其他什么人，变成其他什么。你在其他什么地方。

“我觉得自己四周有什么开始发生变化了。”佐伯说。

“比如我一提起田村这个名字，您当即说没有这个人，想都没怎么想。您二十多年前采访了很多人，其中有没有姓田村的，不至于一下想得起来吧？”

我：“那样是必要的。人需要能够返回的场所那钟东西。现在还来得及，或许。不论对我还是对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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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明白，但我知。气压、声音回响的方式、光的反映、的举止、时间的推移，都在一一变化，就像很小的变化滴一滴滴汇聚起来形成一溪。”

“是的。年龄我想和您差不多少。”

“您想的，大约是填埋已然失去的时光。”

“昨夜在你房间里，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我想也在这些变化之中。我不知昨夜我们的事是否正确，但当时我下决心不再勉判断什么，假如那里有河，我随波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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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情呢？”

我默然。

她摇：“记忆中没有田村这个人。我采访的人里边没有姓田村的。”

“填埋失去的时光？”

她闭上睛，十指在台面合拢，又像领悟了似的把睛睁开。“你是谁？”佐伯问，“为什么知那么多事情？”

“我说我对您的想法可以吗？”

“那么，话题就结束了——不存在那样的事实。所以你的假说无由成立。”

“那大概也是假说的一分。就是说，我在写关于落雷的书期间同你父亲相识，结果你生了。”

“为了继续生存。”

“因为我大概也在同样的事。”

“是的。”我说，“我的童年时代被剥夺了很多很多东西，而且是很多重要的东西。我必须趁现在挽回，哪怕挽回一。”

佐伯拿起“朗·布兰”自来笔，看了看，又放回原来位置，继而从正面看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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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此思索片刻。“也许是的。”她说，“可是你怎么会知呢？”

“我上没有任何你必须知的东西。”她说。你们抱在一起，静听时光逝，直到星期一的清晨来临。

我等待她找到语句。

我是谁？这佐伯一定知，你说。我是《海边的卡夫卡》，是您的恋人，是您的儿，是叫乌鸦的少年。我们两人都无法获得自由。我们置于大的漩涡中。有时置于时间的外侧。我们曾在哪里遭遇雷击——既无声又无形的雷。

数相当不少。一平川，几乎无可躲，况且尔夫俱乐本来就让雷喜。你父亲也姓田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