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谢。”店主替“百万元三重奏”情致谢。

“豆是自己烘烤的，一粒一粒手选。”

“啊，味好极了，实在香得很。”

“不不，我想这个就可以了。”星野说，“总好像有一……亲切。”

“音乐？”星野说，“啊，音乐非常，哪里刺什么耳，一儿也不。谁演奏的？”

沙发中一边闭目听音乐一边想事，想了很多。主要想的是自己这个存在，但越想越觉得不实，甚至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毫无意义可言的单纯的附属。

“鲁宾斯坦、海菲茨、弗里曼的三重奏。当时人称‘百万元三重奏’。不愧是名人之作。一九四一年录音，老了，但光彩不减。”

“是有那个觉。好东西不会老。”

中田说他自己是空壳，那或许是的。可是自己到底是什么呢？中田说他因为小时候的事故变成了空壳，但自己并没有遇上事故。如果中田是空壳，那么自己无论怎么想岂不都在空壳以下？中田至少——中田至少还有可以叫特意跟来四国的自己思考的什么，有一特殊的东西，尽自己实际上并不知那东西是什么。

店主转回后，星野喝着第二杯咖啡继续省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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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本店的咖啡您可满意？”白发店主过来询问（星野当然不会知，此人原是文省官员，退休后回到老家松市，开了这家播放古典音乐并提供味咖啡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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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三重奏》结束之前他脑袋里全是这些。那音乐帮助了他的思索。

怎么说呢，好像有一自己位于正确场所的实，觉得只要在中田边，自己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似乎怎么都无所谓的。这么比较也许有不知天地厚——即使当上释迦佛祖或耶稣基督弟的那伙人恐怕也不过这么回事。同释迦佛祖在一起我也无非是这样一心情。自己恐怕在谈论教义啦真理啦等复杂东西之前，就已经在某程度上接近了它们。

1苏联小提琴家（1908…1974）。

“音乐不刺耳？”

比如自己一直心为中日dragons球队捧场，可是对自己来说，中日dragons到底是什么呢？中日dragons赢了读卖人队，能使自己这个人多少有所长不成？不可能嘛！星野想，那么自己迄今为止何苦像声援另一个自己似的拼命声援那东西呢？

“怪不得好喝。”

小时候，阿爷曾把释迦佛祖的故事讲给自己听。有个名字叫茗荷的弟，呆呆脑，连一句简单的经文也记不完全，其他弟都瞧不起他。一天释迦佛祖对他说：“喂，茗荷，你脑袋不好使，经文不记也可以，以后你就一直坐在门给大家鞋好了。”茗荷老实，没有说什么“开哪家玩笑，释迦！难还要叫我你儿么！”此后十年二十年时间里茗荷一直佛祖的吩咐大家的鞋，一天突然开悟，成了释迦弟中最的人。星野至今仍记得这个故事。之所以清楚记得，是因为他认为一二十年连续给大家鞋的人生无论怎么想都一塌糊涂，天大的笑话！但如今回一想，这故事在他心里引起了另一回响。人生这东西怎么折腾反正都一塌糊涂，他想。只不过小时候不知罢了。

“也有人喜稍微庄重、古雅、刚直的《大公三重奏》。例如奥伊斯特拉赫1三重奏。”

但我下对中田多少有所帮助，能替中田认字，那石也是我找回来的。对人有帮助的确叫人心情不坏。产生这样的心情生来差不多是第一次。虽说工作扔在一边跑到这里来一次又一次卷是是非非，但我并不因此后悔。

星野又要了一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