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不好放脚的陡坡路下山。

“有儿。”我说。说实话，咙渴得厉害。因为装筒的尼龙袋早已扔了。

“自己也不大清楚。”我实言相告，“不过我一直想多少变得些。”

“不知。”我说。

两个士兵止步回看我。他们什么也不说，但他们睛在无声地告诉我：这就是那个场所，你要这里。我也停住脚步，打量这个世界。

“这很重要。”壮个儿士兵回看着我说，“非常重要，有想变得的意志这。”

“他者，其他任何东西。”他说，“任何他者都不会在这里加害于你。毕竟这里是森林最里的分。任何人、或者你本都不会加害于你。”

我努力去理解他的话，但由于疲劳、汗再加上反复所带来的眠效果，思维能力已大幅下降，连贯问题一概思考不成。

“渴了？”个儿问我。

“当兵的时候，一再训练我们用刺刀刺对方的腹，练得好苦。”壮个儿士兵说，“知刺刀的刺法，你？”

风微微来。风过森林，在我四周此起彼伏地摇颤树叶。那窸窸窣窣的匿名声音在我的心留下风纹。我手扶树闭起睛。风纹看上去未尝不像某暗号，但我还不能读取其义，如我一无所知的外语。我重新睁开

两人这时总算止住了脚步。个儿士兵摘下镜，指尖在鼻侧搓了几下，又回镜。他们没气，汗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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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者？”我反问。也许是累的关系，话语无法在脑海中构成图像。

“首先要‘咕哧’一下对方的肚，然后往两边搅动，把搅得零零碎碎。那一来对方只有痛苦地直接死掉。那死法时间，痛苦也非同一般，可是如果光不搅，对方就会当即起来，反而把你的搅断。我们所的就是那样一个世界。”

“一气下山，别摔倒。”个儿说。

“非常有主见。”壮个儿表示佩服。

“这里是山脊。”壮个儿士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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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怎么知。”个儿说，“对方是中国兵也好俄国兵也好国兵也好，肯定都不想被搅断死去。总而言之我们就住在那样的世界。所以我们逃了来。但你别误会了，其实我们决不贪生怕死，作为士兵莫如说是的，只不过对那有暴力意志的东西忍受不了。你这人也不贪生怕死吧？”

“你不说你我也看得来。”个儿说，“这么小的年纪一般人来不了这里。”

长长的陡坡路走完一半拐个大弯穿过森林的时候，那个世界突然闪现在我们面前。

“不知。”我说。

“为什么人对人非那么残忍不可，你知么？”个儿士兵问我。

他拿起腰间的铝壶递给我，我喝了几温吞。滋着我的每一位。我揩了下壶嘴还给他：“谢谢！”个儿士兵默默接过。

这是巧妙利用自然地形开来的平坦的盆地。有多少人生活在这里我不知，从规模来看，人数应该不会很多。有几条路，沿路零星排列着几座房。路窄，房小。路上空无人影。建筑一律表情呆板，与其说是以外观丽为基准、莫如说是以遮风挡雨为基准而建造的。其大小不足以称为镇，没有店铺，没有较大的公共设施，没有招牌没有告示板，无非大小大同小异、样式大同小异的简易建筑兴之所至地凑在一起而已。哪座房都没有院落，路旁一棵树也见不到，就好像在说植之类周围森林里已绰绰有余了。

，我想，大岛告诉我那是迷的隐喻。我脑袋里各东西纵横错，如一团麻，无法分清是什么和不是什么。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