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都拒绝回忆起那个时候，从此以后便以嗜酒之面示人，不参与任何与复国有关的事，躲在迦凰山云覃峰上，他的逍遥剑圣，这么多年也只是一心一意保护着迦凰山附近的村庄镇。

景澈抿嘴，又无可反驳得剜了百里风间一，一副哪怕讲明白了理也要持排斥他到底的神情。

景澈一下被堵得无话。天不怕地不怕，她唯一怕的就是阿娘。从前她发脾气的时候府上几百个人都哄不住，而只要阿娘一个严厉的神，她便知要收敛了。如今逝者已逝，她便更不能忤逆阿娘的意思，一个不孝女。

罢了，他飞上，启程上路。

“我拜的是阿娘的遗言！”咬牙切齿地说毕，景澈极其敷衍地磕了三个，讪讪地站起来，就要走开。 [page]

他后那抱着自己小小行李的碧素衣少女，亦跟着走了来。虽骄纵但还算有礼有教养，加上这日承了年三娘不少照顾，着几分真切激地挥挥手：“年姨再见。”

却被百里风间拦住：“记住，从此你便是迦凰山南穹派剑圣门下第四十八代弟。还有，改名景澈。”

“小澈儿，这路上可别再同师父置气了。”年三娘笑着拍了拍景澈的肩膀。

哪怕此后他打破剑圣弟不为将的规矩，替岁笙的位置与扶继死守西北战线，打了十多年的仗，这个千年皇朝还是在短短十五年内倾灭，此后一年临沧军队扫皇城……血成河。

百里风间眸漆黑一片，顿了一顿，：“临沧八十七年。”

半晌，又问了一句：“阿娘打仗打输了吗？”

外面却是一片寂然。

“我就知，阿娘一直那么厉害。”

瞳孔骤然放大，她停下脚步，气极反而哑无言：“你，你--”

骜，是不会服之人，一开便觉得拉不下脸，气略有别扭：“这是你阿娘的遗嘱。否则，你以为我想你？”

百里风间无可奈何地摇摇，这一番折腾下来，他倒还不如一个外人亲了？

百里风间一直赶路，专注地望着前方，眸中却染了几分沉重。这个大陆，却不是谁厉害，谁就能靠一己之力颠覆时局的。当年岁笙以一女之剑上战场，却落得被赐死。三军人心惶惶，千秋关一战不战自败，引得临沧的敌军攻破中原边境。皇帝弱，臣当，当年的臻弋帝国，早就从内到外烂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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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他有烈的一预，因为岁笙最后关于六合神玺与皇陵底层的断言，将使这个天下，又将卷到新一的血风腥雨中。至于这是希望，还是最后的垂死挣扎，他不晓得，也无心力去猜测。在听闻臻弋还有救的时候，他也只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心澎湃，更多的却依然是那无力回天。

景澈支着下倚在小小的窗，风掠过帘偶尔带来几片飞驰的景。大梦初醒，她恍若只在仙境桃源里逗留了片刻，来之后却发现天上一日，人间百年，外边的世界已经不知经过了如何的天翻地覆，才变得这般是人非。

“我是为你好，难你要跟当今皇帝一个姓吗？”

***

斜起嘴角朗声一笑，长迈门槛，拱手虚让一礼：“不叨扰三娘了。”

百里风间索一脸无所谓，收回龙渊白剑，长一迈，转就走。

糊糊地了，景澈却是着百里风间的手臂目不斜视地越过他，兀自爬上车，陡然掀回帘，分明就是还在置气的样。

百里风间用阿娘来压她，她满腔气却当真一也没辙--她的的确确亲耳听到了阿娘临走前要她跪下拜他为师的托付。

“没有。”非常笃定的吻，是怀念，亦是尊崇。

“官籍、过关文牒，还有车和一些盘缠，我都帮您打好了，只是--剑圣当真不多留一夜？”

留景澈站在原地，见到他离开，才松开了绷着神情，发丝垂下来挡住了神情，她细细楷了揩角的泪，委屈的哭腔轻声自语：“阿娘，我想回家--”

皇城破的那年，他恨不能以浩气之战死，提剑浴血奋战，可是后来发生的那件事……

“喔。”明显的失落。

正是月旖旎，夜市闹之际，车穿过人喧嚣，车内却是一片闷声不语。

“如今……是什么年？”糯的声音闷闷地传到车外。

那背影陡然一怔，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