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简陋的茶几前，翻转杯盏想给自己倒杯，又惆怅地发现桌上的茶已经凉得透了。

她犯了愁，见着这月已悬，如此夜也不好去打扰别人，只得又了两三层棉衣到上，才敢钻到薄被中。

“晨起？”景澈一脸糊涂，搓了下还睡意惺忪的睛，才看到也修亦站在她侧，心中微有安定，，“我不晓得啊。”

幸好这一路上的坎坷也磨去了她的一些惯弊病，蹙着柳眉犹豫了半晌，还是两葱指夹起布，以别扭地姿势将住里里外外了一遍。

夜人静，心中又泛着无限委屈，于是怀念起百里风间这才当了几日的师父来。想到着从前若是他在，必定是不遑多说，便将最好的东西给她，无论再简陋的地方都如是。

禹问薇依然翻看着桌上竹简，睨了她一，淡淡：“叫你起来了吗？”

这番比较，心中愈发贬低起这两个难缠的女人了。无奈只能从命地到了大殿，也修未得命不能同她一起，只得她一人去。

昨晚本就因为冷得无法眠才睡得晚，起得迟了有何无理，景澈正想再辩，却听也修破天荒地开，打断了两人的话：“掌门师父已经在问你何去了，你自己去大殿同师父说吧。”

不，是恩断义绝。

“我不记得师有说过。”景澈虽年纪和辈分小了些，但还不至于傻到昨日说了什么这么快就忘了，的更不允许自己被平白冤枉，端了得理不让的神情，刻意讥讽地咬重了师一词，扬眸睨着霖，暗讽她别以大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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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日同你说，你没听到？”冷斥。

禹问薇放下手中的竹简，抬起正视起殿下这个伶牙俐齿的少女来。

并不是害怕，就是不喜与这般自端架的人往。但是也修又不同，他虽沉默，却是发自内心地懒得讲话，或是没有想法，绝非自恃清之人。

，景澈嫌弃地捂着鼻避了避。南穹弟只分辈分低，鲜少有专事服侍之人，这杂房更是许久未打扫。

第二日，景澈是被人摇醒的。

又怨起他来，为何不多吩咐几句，要让她平白受这些委屈。好歹如今也未正式拜他人为师，他也未说要将她逐师门，那么他们也应依然是师徒。

了夜，景澈才收拾完躺到木板床上。这才发现床铺上只有夏天薄薄的铺盖，被里连层棉絮都没有，下垫的只是竹席，而如今却是迦凰山的冬天。

也修依然极其沉默，一言不发，目光落在床铺上，了几分纠结，却依然像个木人一般杵在那里，大的影挡住房外的微醺的日光。

四都不如意，她当真想抓起一个杯就往墙上扔去以愤，然而一想到如今是寄人篱下，唯一可供她撒气的师父百里风间又不在边，收回了摔的举动转而狠狠住了杯，随即又垂丧气地趴到桌上。

数来她还倒了他这么多的酒，同他抬了这么多的杠……他未再像第一次一样朝她发火，此后还纵容了她小脾气，如今还将她带到迦凰山，就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一睁开，便是一脸清冷淡的霖，她今日似乎是上了妆，显得艳丽了些：“今日晨起练剑为何不来？”

百里风间临走前说：“本不坏，只是偶有小，这几日寄宿在主峰，还需师与众弟多担待些。”

哆哆嗦嗦打了大半夜的冷战，景澈最后索坐起，亮蜡烛。烛心几声霹雳，火焰几下攒动，寒冷的空气中总算是燃起了微薄的温。

呵，她南穹可不养这些不知哪里捡来的公主病，百里风间能担待得起，她禹问薇未必能。

昨晚睡得整个人都僵，此刻还有她保持着这个跪姿，景澈跪不住了，索自己站起来，：“掌门若无事的话，景澈先回去了。”

“一睡睡到午时，倒是有理了？”

“那掌门总叫我跪着也不是个办法，我睡都睡过了，您罚我跪就能把睡过的时间补回来吗?”

景澈闭了嘴，一想到那个威严得更寒人的掌门，心中就是一阵抓狂。

罢了，既已知他是无情之人，何必期待他会为她多些什么。

景澈如此咬牙切齿地想着，眯着疲乏的望着朦胧窗纸外漆黑的苍穹，只框了星光，落在底甚是人眠……

施了个跪礼，在地上伏了半晌，也没听到殿上之人唤她起来，只有一阵阵竹简摊开又收敛的声音。

若不治好这个脾气，以后还不得把南穹闹得掀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