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疼。”她泪汪汪地委屈地回答。咬着时五官一齐绷，一张说话，眶跟着一酸，泪也起哄。

“帛…帛炎？”而景澈突然惊讶地半坐起来，直直注视着前方。

帛炎犹豫着，没经住景澈目光灼灼的拷问，轻声：“我是苗疆人，只有骨灰回归故土……才能去投胎……”

百里风间很快就想明白了缘故。阿邺行启动阵法，同时也改变了整块坟地的风，无论是沉睡还是游离的鬼魂都受到侵扰，于是纷纷从地底钻来。

“你说啊，也许我能帮你。”

为何这里的鬼魂都来了？

没想到他的设想成真，竟然当真走到了玉石俱焚的地步。

“上就好了。”他不自觉轻声哄，低沉的音线压在抿角，温柔极了。

“师父。”景澈无比执着，声音不响，却铿锵有力，她苍白的脸庞因这份定回转了几分血气。

景澈摇摇，摇了摇，声音掺在风里听起来虚渺极了，凭空闻到宁为玉碎的味。她一直往里退，脸庞渐渐隐漆黑之中。

百里风间脸突得极其难看——这是千之岭结界晃动岌岌可危的声音！

寂静半晌，空气中血腥味了又散，百里风间总算直了直腰，舒了一气，替她拉上衣襟，嘱咐：“看来有几日要不能碰了，等到云覃峰上再给你敷些药。”

“上离开这里，”百里风间态度亦是，横剑指着帛炎：“否则我会让帛炎魂飞魄散。”

百里风间亦闻言回，只见整个墓地黑烟四起，此地所有的孤魂野鬼都渐渐现形状来。

景澈毫不犹豫地护到帛炎前：“师父，你不能这么不讲理！帛炎从前冤死，如今还不能转世，我行举手之劳帮他找到骨灰带回苗疆，难就天理难容吗？”

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思顾虑别人？这里已经风大，血阵祭正启动，很快这片墓地就会在结界的爆炸中化为废墟。

她本不明白情况！如果等她掘地三尺寻帛炎的骨灰，她自己也会成了这里的孤魂野鬼！

而就在景澈前不到几尺之遥的，是一只瘦瘦的，埋着哆嗦着的鬼影，瑟缩在风中，随时都会被散的样。

“剑圣…”他胆怯地唤，终于凝聚成完整的人形。还是同两年前死去时一样，穿着南穹弟的白衣服，腰间坠着蓝剑穗。

景澈连争辩都无力，半睁开眸望向他，突然觉得视线中的一切似乎都摇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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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百里风间蹙眉，不耐烦言呵斥。

帛炎瑟缩着摇了摇，嘴角嚅嗫着，半言不答。

“现在知疼了？”他见到她的隐忍，倍心疼却是恨铁不成钢地言讥讽，手上愈发小心地工作。 [page]

“我再说一遍，来，跟我回去。”他没有耐心了。

“为何你还没去转世？”景澈问。

景澈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无需帛炎长篇大论为自己辩白，她便知，他就是她在迦凰山遇到的第一个朋友，他曾经的所并不是故意博取她同情，更不是刻意同霖一起害她。

上的疼都被一双温宽厚的手一一抚平。袒的肌肤是冰冷，而他指尖微的所到之是炙。

“师父，”景澈转而望向他，“我要带帛炎去苗疆。”

忍不住替她揩去面上泥印汗，手拂倒一半才意识到举止太亲密，这时收回去也不是，只能继续，斜起讪讪给自己解围：“阿澈啊，这真是我见过你最丑的样。”

清理钩的时候难免勾连血，景澈一密密的冷汗，不知不觉抓了她的衣角。

她一定要持她的义薄云天，真是又愚蠢又固执。

“师…”他的声音听起来胆怯极了，一如既往，还是那个瑟缩在日光下的大男孩，害怕闯祸，害怕被指责。

接着一声突如其来山崩地裂的轰响，又中气不足地死寂下来。

此前他只是担心阿邺可能会孤注一掷，在血祭还没完成的情况下就启动了阵法。素来备好全后路的他便在结界上注力量源，只要阵祭一启动，结界便会自爆与血阵祭对抗，阻止千之岭结界被破。而代价就是——结界里的一切都会被毁灭。

景澈已经疼得脱了力，绵绵地靠在岩石上，只能简单地哼哼声。

“阿澈！别去！”百里风间面大变，气急败坏地急促喊，而景澈已经一脚踏了结界内。

不过看此时帛炎一重煞气，便晓得他是无法投胎而不得不游离在外的怨魂，戾气自是比一般孤魂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