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自一只旧袋里取一只平扁纸盒，放小云面前。

“给我？”小云轻轻打开。

“哎哟，”小云忍不住站起，盒里是一本薄薄旧书，封面防尘保存得很完整，小云打开扉页，证实是一九四三年法国夏各版社一版印刷的小王。

“哗，”小云又低呼一声。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史东先生这人。

呵，她忘记人家，人家可没忘记她。

那个在圣约瑟医院躺病床被小云误认为是云爸的那个病人。

小云捧着书本忽然鼻酸。

“你记起来了。”

“呜。”

她叫他“爸爸，爸爸”，他微笑，“我不是你爹”，他平静地说：“但我希望有你这样女儿。”

接着，她读故事给他听，小云边，正好有一册看得烂熟的修伯里所著及图的小王，她随意读了几段。

小云抬，“据我所知，史东先生已经过世。”

“他委托我们代他的遗产，他没有亲人，遗嘱简单，不外是定期捐助几个慈善机构，但临终前忽然叫我们几件事：一，要找到这本书；二，要找到孟行云这个人，我们的同事一共找了三年，才得知你家搬往敦，赶上去，你又回来了，几番联络……对不起，我话多了。”

“不，不，请继续。”

“是我们办事不力。”

小云用袖泪，“谢谢你们。”

她把认识史东过程说一遍。

一德听得发呆，呵，真没想到老人可以寂寞孤苦到这地步。

现代都会最多是这故事！

他闭郁苦楚。

小云也用手掩脸，“真怕我老了也会那么孤单。”

一德这样说，“趁父母与我们都还年轻，要加油关怀他们，切忌忤逆。”

小云如醍醐，“是，是。”

竟与陌生年轻人谈得是。

这时女佣问：“这位先生可留下吃饭？”她已记住客人姓氏。

“呃，我——”一德受若惊。

小云笑，“没有什么好菜，请多包涵。”

一德连忙答：“是，是，不，菜一定好，我——唉，我决定留下饱餐一顿。”

小云陪一德参观园，然后发觉他俩同一间大学，他是她师兄，两人说了些校园趣事。

刚坐下，女佣匆忙来报告：“太太来了，太太来了。”

小云莫名其妙，“什么太太？”

女佣“唉呀”一声，“小云，你妈妈不就是太太。”

小云大吃一惊，她连忙笔站立，一德听是长辈驾到，也连忙站起，两人险些撞在一堆，他连忙扶好小云。

这时，云妈已经走。

一见小女儿与一青年状甚亲，搂肩搭背，已经警惕，她获得线报：小云已与男友同居，这一惊非同小可，叫苦不已，才两个女儿，便如翘翘板，一才放平，一又抬起，永无宁日，故此赶来查探。

小云陪笑，“妈妈怎么不通知一声，好去接你。”

云妈瞪牢那年轻人，嗯，总算穿西服，梳整齐西式，明亮笑容，雪白牙齿，一脸朝气。

云妈问：“你是谁？”

“啊，伯母，我叫一德。”他又亮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