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风叹了口气，诚心诚意的劝她：“你不要哭了。”

方云娜抱住他，放声大哭。前面司机镇定自若的开车。安风尴尬的坐在后面。好半天伸出手去，轻抚方云娜的背安慰。

方云娜带安风去了她和李昊远曾经住过的地方。她抚摸房间里的家具，给安风端上亲自冲的茶：“读大学的时候，我回国来看他。就一起住在这里。”

她在安风身边坐下：“那个时候昊远比你只大一点。真是年少轻狂的岁月。我并不是什么思想开放的女人。但知道双方的父母早就谈好了这门亲事。所以和他住在这边。”

她看着安风：“你知道么，女人的青春短暂的可怜。一旦走错了路，就很难有回头的机会了。”安风看她眼睛里的沧桑，点了点头。

方云娜倚靠在沙发上，陷入了回忆里去：“从前有一首歌，歌词是痴情的脚步追不上变心的翅膀。那个时候我还是小女孩。觉得这样的歌词真是很没意思。女孩子应该很努力，然后很骄傲。为什么别人变心了，你还要追。不是太没有尊严了么。”她低下头，用力的眨了眨眼睛，重新抬起头来：“我现在才知道，什么是情不自禁，什么叫无可奈何。”

安风不知该说些什么，秀气的眼睛流露出悲悯。

方云娜黯然：“谢谢。”安风摇头。方云娜握住他的手：“谢谢你还肯同情我，而没有居高临下的看我所剩无多的自尊。”

安风没有和女性这样亲近的接触过，连忙把手从方云娜那里拽出来。

方云娜愣了一下，笑了笑：“安风从前没有和女孩子在一起过么？”

安风摇头：“班级里我是最小的，男生和女生都不和我在一起。”

方云娜摸摸他的头发：“那感觉很寂寞吧。我从前的老师是个天才。他说小的时候，压力很大，而且非常寂寞。后来有人找他做朋友，他就很诚恳的把全部真心都交出去。”

安风默默听着，露出思索的神情。

方云娜去拿了果汁给他喝：“不给你茶了，我喜欢喝果汁，或者你也喜欢呢。”

安风喝了一口果汁，笑了一下。

方云娜看他不像刚开始进来时那么拘束，坐在安风身边：“安风，我想送你一份礼物。”

安风推辞：“谢谢你方小姐，我不能收。”

方云娜在包里取出一沓照片：“别急着拒绝，先看看再说。”

安风疑惑的接过来，眼光再也不能移开。他手指微微发抖，翻了几张。嘴唇上的血色渐渐褪了下去。

方云娜在边上看着，等安风终于把照片放下的时候，微笑开口：“其实这是一个偶然。我之前就认识这位先生。对他的风采印象很深。遇到你之后，觉得你们两个很像。这几天无意中听说你的父亲去了美国，你在姨妈的家里长大。而这位先生也是我的合作伙伴之一。所以就冒昧的打电话过去询问他是否有孩子留在中国。”

安风手心全是冷汗，追问：“然后呢？”声音已经沙哑了。

方云娜安慰的握住他的手：“他说他的中文名字是安素，十八年前曾经有一位美丽的恋人。可是因为家庭的原因被迫分开。他留了地址给心爱的姑娘。也曾经托人回来看望，却再也没有找到人。我把你的照片发给了他，他惊呆了。让我把他的照片打印出来给你。”

安风闭紧眼睛，手一直在抖。方云娜同情的叹了口气，看眼泪从安风长长的睫毛下流出来，在雪白的脸颊上流过。忽然发觉，无论安风微笑还是难过，都是让人沉迷的画面。他是那么美丽，让人不忍心打击，却又忍不住想看到这张脸上出现各种表情。就好象精美的瓷器被骤然打碎，有惊人的美。

安风竭力压制心头的翻涌，望向方云娜：“谢谢你，安素，我见过这名字。在妈妈的日记上。”他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些照片。

方云娜眼睛也有些发红：“安风，既然是这样，我想没什么可怀疑的了。我会通知你父亲尽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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