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以前对夏孟秋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就算经常在文件上看到他的名字，就算平时他无数次地被人提到，但她从来就没有特别注意过他。

当两个人的职务相差太大的时候，关注和不关注，都没什么区别。

但是自中秋夜之后，这个名字显然一下就有了特别的意义。夏孟秋似乎也是才意识到，现在那些个在上呼风唤雨的人，很多年以前，也只是一个个平凡的普通人，若没有特殊的际遇，很可能跟她父亲一样，悄然地泯然于众，沦为最普通也最底层中的一员。

他们一路上位，不知踩过多少熟悉或者不熟悉人的肩膀，那里面，有他们的朋友，亲人，亲密的战友，甚至喜的情人。

夏哲言说，二十七年前，梁华明也只是西城支行的一个小职员，他们两个是同一时期去的，因为同是当过兵，对许多的事见解又都一样，所以关系自然就混得特别好。

但这世上，再多的情谊，也抵不过现实的利益，在面对那个只可能上去一个人的职务面前，梁华明用最有效也是最简单的办法，让夏哲言就此永远地失去了晋升的机会。

男女关系，在那个年代，是谋杀前程的一项利。

所以，夏哲言在西城支行一直待到自己退休，而梁华明，自此之后，平步青云，扶摇直上，最终飞黄腾达。

看着那个名字，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梦里，她听见自己轻声地问自己：“夏孟秋，你真正应该恨的人，是谁呢？”

“秋？”

夏孟秋抬起，见到贺佳正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贺佳觉得夏孟秋今日怪怪的，似乎很容易就走神，或者是生活上什么事了吧？就像他们说的那样，这年纪了没嫁了去，不可能没有一心事的。

贺佳有些怜悯地看着她，心想女人果然不能太拼，否则婚姻不顺，能赚到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到老了，连个靠的人都没有。想是这样想，贺佳面上却还是恭恭敬敬的：“秋，下一个客，你下午跟我一起去呗，主任说，现场演示的效果可能会更好些。”说到演示，贺佳又想叹气了，“你听说了吗？总行说要来一次小品比赛，内容就是据银行各理财产品来设计，让各小组自由发挥来，每个支行里选最好的那一组，经过分行比试，最后还要送到总行去行总比。”

“和工资挂勾吗？”夏孟秋还没说话，倒是才来的另一个同事听见了，忙忙地问。

贺佳说：“不挂。不过，据说是要和行分一起算的。”

听的人都默了默，行分也是算在年终奖金里的。

银行里每年都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评比，夏孟秋也算是习惯了，然而没有哪一次，她会像现在这样，会隐隐生一丝兴奋跟期待来。

下午被贺佳拉着门，夏孟秋就脆顺便去了趟图书城，她在里面挑了半日，最后决定凭借自己对梁盛林浅薄的了解，还有他最后提的两要求，选定了几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