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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军运气不错,才走出去没多远,就遇到了村里的拴柱,就是当年接他们到村子里来的那个中年汉子。他赶着大车,也往临近的镇子上去。
看到爱军也披着星星赶路,他不言语,在他身边停了下来,拉了他上去。
爱军问:“拴柱叔,这么早去镇子上干嘛?”
拴柱闷闷地说:“去拉粪呢,去得晚了,镇子上人都起来了,嫌臭。”
爱军笑了。
拴柱今天似乎心情也挺好,低低地哼着一支信天游,把车架得四平八稳。
拴柱唱:你若是俄的哥哥哟,招一招的那个手,你若不是俄的哥哥哟,走你的那个路。
爱军坐在车上拴柱身边,衔了一根草,莫名地就微笑起来。
拴柱问他:“这么早,去哪里?”
爱军说:“去xx镇,找我哥。”
拴柱说:“就是那个当兵的娃?”
爱军应:“是啊。”
拴柱过一会儿说:“你们哥儿俩,不象。”
爱军呵呵一乐:“他象爸,我象妈。”
越走,天光越亮。
爱军在薄薄的晨光里笑着,他觉得自己的生命也有如这一段路途,自从与解放重逢,也越来越明亮起来。
拴柱到了最近的镇子,爱军跳下车,他还得往前在走个二三十里地。
不过,省了一半儿的时间呢,一定能等到解放的。
爱军赶到解放他们部队所在地时,天完全亮了,这时候还早,夏天天亮得早。
爱军不敢往军营里去,只等在路边。
郁解放从军营里出来的时候,还没走出两步路,就看见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抱着膝盖坐在路边的傻孩子,不是爱军又是谁?
爱军也看到了他,却不站起来,只把头隔在膝上,转过脸来看着解放笑。
解放在他面前蹲下来:“怎么来了?”
爱军说:“想来就来了。”
解放又问:“好早就起了吧?”
爱军嗯了一声。
解放伸手把他拉起来:“带你去吃饭。”
爱军哎哟一声,缩起一只脚,跳来跳去:“脚麻了。”
解放弯下腰,手撑在膝上:“背你走?”
爱军抬腿踢向他撅着的屁股,哈哈笑着往前跑。
跑了没两步,就被解放抓住了,被勒了脖子,脑门儿上吃了两记爆栗。
解放带着爱军到了镇上最好的一家面馆,人不多,桌椅虽是旧的,却擦得干干净净,留着湿碌碌的水气。
一人一碗面,希里呼噜,谁也不理谁,埋头苦吃。
吃完了,解放擦把汗,看着同样流着汗捧着碗喝汤的爱军,他整个脸都埋进了大海碗里,只看见额前一缕碎发支愣着。
爱军放下碗,用手背擦擦嘴,看着解放笑。
解放心里有一种痒痒的热热的感觉,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说:“你就这么跑出来了啊,要是我早一步走了,或是搭部队的车走,你不就碰不到我,白跑一趟吗?”
“碰不到你我再转回头呗,统共就那么一条儿道儿,总归能碰上你。”
解放揉揉他头发:“带你去玩儿。”
这个镇子说是个大镇,其实也不过半个小时就转遍了。
那些年,也没什么娱乐,颠来倒去就那么八出戏,被改编成无数的剧种,无数的艺术形式,轮番上演。
镇上到是有一家旧旧的电影院,解放拉着爱军进去看了一场红灯记,里面的台词两个人几乎会背了。
解放突然笑出声,爱军问他怎么了,他说:“想起以前,咱们两偷偷去看内参电影的事儿了,‘爱肚’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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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军笑起来:“记得的。”
解放说:“那时候奶奶还在,我们把她的陪嫁戒指偷出来玩儿,她气得要命。我是真以为你可以做我的小媳妇儿呢,你说我那时候多傻。”
爱军停一会儿说:“其实你现在更傻。”
解放张牙舞爪,冲着爱军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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