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军手下一顿，轻轻地颤。

啊，解放，那莽撞脱的解放，满脸的伤，伤里无所谓的笑来。

援朝却还是木木的。

蒋妈妈又说：“年纪青青的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打成这个样儿，爹妈对象都得心痛。”

30

援朝愣愣地看了蒋妈妈一会儿，突然拉着军的手放声大哭起来。

军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大男人哭得这样凄惨，他的记忆里，援朝成熟，稳重，颇可依赖，从未想过他会哭得象一个无助的孩。

军拍他的肩：“援朝，援朝，了什么事？你是什么时候回城的？”

援朝呜咽地说：“才回来一个月。才一个月，你说，红英怎么就没了呢？”

红英是援朝的女友，还留在陕北的。

军隐隐有了不好的觉：“红英怎么啦？没了是什么意思？”

援朝抓军的手，抬起通红的睛看着他：“红英了河了！我回北京的半上的事儿，我折回去回去时，就只看见她的坟。”

一时间军的脑翁翁地响，红英，那个沉默的女，圆脸庞上全是温存安静的笑容，最苦的日里也不曾见她有什么怨言，这几年里，他与跃援朝的衣服都是她给补的。

人就这样突然地没了。

援朝说：“军，我要回去，我要去清楚，她为什么会投河。没人肯告诉我。没有人肯说真话。”

军说：“好的好的，我明白的，可是你现在这个样，不能回去。等你平静下来。总会清楚的，好好的一个人，不可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

那一天晚上，军留援朝住自己家里。

援朝在梦里尤自大叫红英的名字。

军把他摇醒，倒给他喝。

援朝突然问：“军，解放有没有消息？”

军摇。

援朝沉默一会儿说：“军，我们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地，就什么也没有了呢？”

军说：“我不知。我不知。”

真的，为什么，突然地，就什么也没有了呢？

军在母亲的促下，与那位叫护士古兰的护士就那么相了下去。

逢到周末，两个人一同去，沿着护城河慢慢地走，不太说话，中间隔着一尺的距离。谈不上不快乐。古兰不是让人讨厌的姑娘，她安静懂理，军不是傻瓜，他看得，古兰是快乐的，有一丝丝的喜悦从女孩的矜持下透来，象初的讯息，从枝的绿芽里透来一样。

古兰当然是快乐的，蒋军材瘦长，面容清，虽是布衣，却总是十分净周正，不轻浮不犯贫，没有恶习，下过乡，吃过苦，知好歹，况且是军工厂的，是女孩心中很理想的对象。家里虽不富裕，不过那又有什么？自家不也是一样？嫁人看人品，不看家势的，古兰也不怕清贫。

但是，军明白，这不是他要的幸福。

不是。

他的幸福，全系在一个叫解放的人的笑容里，系在他与他共同的，近二十年的岁月里。

可是他的幸福，现在全无消息。

有多久，没有见到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