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的刹那，她依稀听到他发一声凄厉的惊呼，向来低沉好听的嗓音在此刻诡异的扭曲变形，仿佛受伤野兽的呜鸣，让人耳不忍闻。

苏雅心下一痛，嘉铭，不要这样，我不会死，我也绝不允许自己死，因为那个世界里没有你，模糊模糊想着，她坠了沉的黑暗中。

此时此刻，就在嘉铭急送苏雅去医院的时候，在北京的四合院里，也正上演着另一番剧情。

“陆太太，落无悔，这一笔下去意味着什么，您可要仔细想清楚了。”胡律师彬彬有礼提醒，一副公事公办的吻。

大病初愈的邹颜无力的依靠在椅上，对着面前打印清晰的权转让协议和离婚协议微微蹙眉，少顷，挪开目光，转而打量静静等在一侧的胡律师，很帅很有型的一个男人，似乎带有一中欧混血，因此肤很白，睛是浅浅的栗，或许是平时勤于锻炼的缘故，他的材保持得很好，一职业装穿在他上，愈发衬他冷凝严肃、练利落的气质，恍惚中，竟和当年的陆英豪有几分神似，只是他比陆英豪更帅，气质也稍温和一些。邹颜将睛从他上移开，淡淡，“想不到胡律师博学多才，不但通国际法，连带对国内的法律也有刻研究，真让人佩服。”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暗讥讽，胡律师微微一笑，态度不卑不亢，“陆太太缪赞，其实胡某今日是越厨代疱了，本来国内这块应该由我的同事方律师负责，只是不巧他近日微恙，不克前来，陆太太这边又兹事大，不敢怠慢，因此方律师便拜托胡某替他跑这一趟，若有不妥之，请陆太太见谅。”

邹颜淡淡抿，似乎默认了他的说法，开始低仔细阅读面前的协议书，其实也就薄薄的两页纸，很公式化的格式，各项条款一一列明，清晰明了，字数并不多，所有铅字加起来恐怕都不到一千五百字，这在平常不消一刻就能看完的东西，邹颜却看了足足一个钟，期间她的目光专注，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仿佛对着的是一个非常重要而且内容无限丰富的文件，所以需要集中她所有的神和注意力。

胡律师则发挥一个好律师绝佳的职业素养和耐心静静候在一侧，既不声促，也没表现丝毫的不耐烦，仿佛无论等多久他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于是，在双方的静默中，时间仿佛静止了。

邹颜凝目注视着面前的协议，慢慢的，冷静淡漠的面被撕裂，她中沉的痛苦，握着签字笔的手也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摊在面前的岂止是一纸协议？它同时也是一段血模糊的过往，是沉的幸福糅合痛苦的记忆，更是憧憬和梦想幻灭的见证！

嘴角痛苦的搐着，邹颜心如刀绞，这一笔下去，意味着她将彻底斩断和他的一切牵扯，连带的将所有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她和他将不再相！

签吗？还是不签？

邹颜苦苦挣扎。

有仳离的念已经很久，可是如今真正面临抉择，却还要犹豫挣扎，想来，终究未消，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