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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此时此刻,他在天堂。人山人海之中,似乎四面八方都有怀念他的人,如海潮一般的呼唤声一浪接着一浪过来。
潘以伦诧异了。
站在他前头的杨筱光,不知为何趴在看台的扶手上。他没有防备到她突然的感性,只是看到她的肩膀轻轻耸动。他想,她不会是哭了吧?为什么会哭呢?他递过去一张餐巾纸。
杨筱光接了过去,在眼角印了印。
“怎么了?”
“我没有想到会有这么真诚地怀念另一个偶像的环节。”
原来如此。潘以伦说:“这么多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杨筱光没有回头,只是摇头:“不是的,大家真心爱他们,也爱另一个已经不在了的。因为另一个再难得,也只有零星的碎片可供缅怀,一切机会都难得。这样—真不好。”
潘以伦想,她真是用真挚的感情在做一个粉丝。
杨筱光接着说:“主办方真的很糟糕也很势利,选的曲目,做的场刊统统和另一个人有关,给我们这群沉浸在往日不得醒来的人做梦的机会。”
“原来你们都是爱屋及乌。”
杨筱光环顾四周,然后笑笑,说:“‘爱屋及乌’的确实不少,你瞧咱们这群人,心情复杂,态度暧昧。这体育馆里的专一粉丝在明天以后有得诟病了,他们会说我们鸠占鹊巢,说我们行yy之能事,不知道要被口诛笔伐到何时为止。不过,正太,以后你要对你的粉丝好一点,这个世界上的爱啊,除了父母对儿女,也就粉丝对偶像是那么纯粹和自私了。”
“是的。”
杨筱光说:“所以,为了补偿对他们的愧疚,感谢他们对我的偶像的纪念,我决定在这首歌以后专一地好好爱他们。”她复又拿起荧光棒,用尽十二万分的全力开始挥舞,跟着台上的偶像们一起唱和,决定在这场演唱会上做一个专业粉丝。
潘以伦在黑暗里笑了笑,这就是杨筱光。她诚实坦荡,纯真可爱,把真性真情永远摆在面孔上。他想,她确实一点都没有变。
散场的时候,杨筱光基本已经虚脱了,一坐在台阶上喘气。
偶像们安可了三次,他们被本城观众的热情感染,惊觉非主流乐队在这座主流城市一点也没有受到冷落,卖力表演以后,他们说自己“很绿”。
杨筱光调皮地对潘以伦说:“‘绿色’—他们是我们耳朵的福气。”
但灯光啪啪打开,观众陆续退场。
杨筱光掏出镜子,照照自己的残脂剩粉,睫毛膏被泪水洗掉,腮红也全无踪影,鼻头前额全是油光,额心的旧伤更触目。
很没有形象。
“回家洗把脸。”潘以伦说。
杨筱光抬头看着他,有种人是在送子娘娘的眷顾下出生的,眼前的帅哥把眼镜摘下来后,露出完美无瑕的一张面孔,肤色依旧纯净,半丝油光都没有,看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苦着脸,说:“形象大毁。”
场内人散得差不多了,台上的乐器都被拆卸掉,体育馆里越来越安静,也似乎越来越明亮,她能看见潘以伦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更觉得丢脸。她想,咦,我干什么要在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男孩儿面前这么在乎形象?他是个正太啊!
想了想,心脏坚强了一点,她千锤不倒,猛地站了起来。
潘以伦拉着她小心上了台阶又下了阶梯。
他们出了体育馆,外面的歌迷们也都散得差不多,马路空旷,空气新鲜。
杨筱光深深呼吸,接着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潘以伦听到了,忍住笑,杨筱光怒视他,他把眼镜戴好。
杨筱光弹他的眼镜:“欲盖弥彰。”
他仍旧不避,脾气超好,任由她欺负,她就放肆伸手,扯乱他的发,再笑:“这样普通一点。”
潘以伦由着她,只问:“去哪里吃东西?”
杨筱光站在十字路口张望,一阵风吹过来,她缩一缩肩。他就在她身后,敞开了她的小夹克,抖了一下,她一转头,就看见夹克张在那里,便顺势把自己的手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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