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县尊帕脸，用力擤了下鼻，再咳嗽一声，扬声问：“李学福和李学寿来了没有？”

黄县尊已经一把一把抹起了泪，姚先生跟着抹泪，站了两排的衙役们赶跟上，有的时不时猛一下鼻息，有的随着黄县尊的节奏，不停的抬手抹泪。

李学栋的话戛然而止，看向先生。

“阿娘讲了，打死伊就能天天吃！”李学寿直着两，脆直接，实话实说。

“阿爹殡的时候，正下着雨，三堂伯讲孝要跪坟，三堂伯打着伞，亲自看着学生在阿爹坟前跪了三个多时辰，学生本来就弱，淋透了雨，回到家就病倒了。

“是，去年秋天，该粮的时候，大阿就没像往年那样，跟着三堂伯去粮，是学生和大阿、二阿去的粮，秋天这一趟粮，我们省下了一千三百多个铜钿，用这个铜钿给学生了学费，把学生重新送到家学堂。

铜钿，我们没铜钿，三堂伯就讲那就归他们一家了。

“我懂了，为什么上学这件事儿我知了，你接着往下说。”黄县尊明了的接话。

“三伯娘还带人相看过阿囡，是个人伢，讲阿囡能卖十两银。

“学生在家学堂不是念书，而是搏命，替自己和大阿、二阿、三阿，还有阿囡搏命。学生……”

黄县尊仔细看了看两人，指着瞪着两只、一脸呆愣的李学寿问：“你说说，打过你这个堂弟没有？”

顾砚听李学栋说到阿囡在竹林边看月亮，眉梢挑起。

“为什么打他？”黄县尊接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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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袖最喜赏月，最喜赏竹林之月，她说竹林摇曳，清辉斑驳，最有尘之意。

李学寿随着黄县尊的手指瞪向李学栋，立刻，“打过。”

“之后，大约半个月吧，有一天晚上，阿囡到屋后竹林边上看月亮，被堂哥李学福和李学寿一打在上，昏死过去两天两夜才醒过来。

阿囡被打得昏死过去那天，是哪一天？得打听清楚。

他在路上跟先生讲要是能到县学附学，就能认识县里衙家、粮书家孩，也算攀了儿关系时，先生曾经待过他，这些话讲来不好，不要讲。

“来了。”衙答了一声，走几步，一手一个，揪着李学福和李学寿推到两排衙役中间，再着跪倒。

“学生这一病就是一年多，刚刚好，一天走屋，撞上堂哥李学福和李学寿，被他们两人暴打，幸好三阿拼命护着我，大阿和二阿又及时赶回来了。

他觉得寒月竹林，气过重，曾让她只可下赏月。

“阿囡被打，是因为她披了学生一件长夹衣。”

“后来，大阿讲，学生这学还得去上，这是我们一家人唯一的生路，不求学生能考中秀才，哪怕能到县学附学……”

李学栋咙再次更住，说不下去了。

“大阿讲，三堂伯是铁了心要吃掉我们家那三十多亩田，还有阿囡的价银，大阿二阿她们也能卖个三两五两银。